學(xué)校放榜的那一天，畢雅夫正在日本東京參加世界飯店會議。
他不愿意從電話里聽到她上榜或落榜的消息，所以選擇了一結(jié)束會議，便風(fēng)塵仆仆地趕回臺灣的忙碌行程，甚且還佯裝沒看到空姐留給他的紙條。
當(dāng)他匆忙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凌晨時分了。
果不其然，小貓正賴在他的床上，抱著他的大枕頭睡覺。
畢雅夫站在床邊，對著小貓微張著唇的酣睡模樣微笑。
每次他不在家時，她就會溜到他的床上睡覺，像在思念，也像在等待。
他喜歡這種感覺。
「妙妙貓咪，我回來了�！巩呇欧蜃洗惭�，用手指頭戳著她的肩臂。
褚妙妙的臉龐在枕頭蹭啊蹭的，一時之間還沒法子清醒。
畢雅夫一挑眉，對於她這種不但愛賴床，又有起床氣的個性，已經(jīng)摸得很清楚了。
他知道該怎麼對付她。
畢雅夫拿出遙控器，按下音響的播放鍵。
一個用靈魂發(fā)聲的女人歌聲開始彌漫在屋內(nèi)，那聲音像在酒里浸了一夜，有點(diǎn)啞，可啞得很讓人迷醉。
褚妙妙一聽到巴奈用她那特殊的唱腔哼唱著「你快樂所以我快樂」，便倏地睜開了眼睛。
畢雅夫帶笑的眼神，驀然闖入了她的視線里。
「你、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後天才回來嗎？」褚妙妙抱著枕頭坐起身，腦子仍然沈浸在半睡眠狀況中。
畢雅夫搶走她的枕頭，往旁邊一扔，眼巴巴地追問道：「你管我哪天回來，不要吊人胃口了，你考上學(xué)校了嗎？」
褚妙妙緩緩地眨著眼，當(dāng)他的話開始進(jìn)入她的意識層面時，也同時感到一股酸意直往眼睛里沖。
她看了時鐘一眼、凌晨兩點(diǎn)。
「你提前趕回臺灣，就只是因?yàn)橄胫牢铱忌狭藳]？」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當(dāng)然�。 巩呇欧蛴昧Φ厝嗨陌l(fā)絲，揶揄地說道：「你還沒睡醒啊？」
「可是……我考試放榜只是件小事�！顾曇羯硢〉卣f道，眸子可疑地水汪汪的。
「拜托，我家的貓能不能上榜這回事，情節(jié)重大到足以登上報紙頭條了耶�！巩呇欧驂鹤∷募绨�，按捺不住地大吼了一聲：「你考上了嗎？考上了嗎？」
褚妙妙的臉上綻出一朵超級燦爛的笑花，她整個人飛撲到他的身上。
「我考上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的！」畢雅夫哈哈大笑地張開雙臂，緊緊地將她摟在胸臂間。
她身上的淡香隨著擁抱飛入他的鼻間，他深吸了一口，覺得這就是家的味道
白米酒，我愛你，沒有人能夠比你強(qiáng)。我為你癡迷，我為你瘋狂……（注二）
音響中，傳來巴奈低嗄的嗓音，用一種無奈的唱法，頌吟著原住民與百米酒之間的恩怨愛戀。
「我們來喝白米酒！」褚妙妙一時興起，扯著他的手臂，就要往門外沖。
「喂，我們家哪有白米酒？」畢雅夫大笑出聲，伸手把她的蓬蓬短發(fā)揉得更像一堆稻草�！覆贿^，我今天可以特別破例讓小貓喝酒。威士忌、白酒、紅酒、啤酒，全都隨你挑！」
「我只要喝白米酒。」她堅持說道，杏眸熠熠閃著光。
「你這只固執(zhí)的貓。巴奈的‘白米酒’唱得那么悲涼，你卻還硬是要喝快樂的白米酒�！�
「好吧！今天你考上學(xué)校，你最大�！巩呇欧蚺呐乃募绨�，起身往外走。
十分鐘后，畢雅夫買了一瓶米酒進(jìn)門。
褚妙妙則是已經(jīng)興沖沖地準(zhǔn)備了水晶酒杯，一臉垂涎地看著那瓶白米酒。
她好想知道白米酒為什么會如此讓人癡迷，她記得外曾祖母也愛喝呢！
「干杯！」褚妙妙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大聲地說道。
「等一下�！巩呇欧蛳胱柚�，她卻已經(jīng)豪氣干云地吞下了大半杯白米酒。
褚妙妙的動作戛然而止，她的臉龐突然脹紅，抓著喉嚨猛咳了起來。
她火燒屁股似地沖到冰箱前拿果汁，猛然地大口吞咽而下，咕嚕咕嚕地就先灌掉了半瓶。
「媽啊，我的舌頭還在吧！」褚妙妙吐著舌頭，哇哇大叫著。「好辣——好辣�。 �
「你平常喝的啤酒，酒精濃度只有百分之五，米酒的酒精濃度是百分之二十�！巩呇欧蚩春脩蛞粯拥刈谏嘲l(fā)上，笑望著她紅通通的臉頰。
「巴奈騙人，白米酒哪有她說的那么神奇。」她皺著眉頭，苦哈哈地繼續(xù)吐舌頭。
「因?yàn)榘酌拙票阋擞秩菀鬃戆�。如果一瓶要幾千、幾萬，平常人怎么有法子癡迷、瘋狂��？」畢雅夫笑著開了一瓶酒精濃度百分之十二的紅酒，倒了一杯送到她手邊。
半醉不醉，最好！
「我還是繼續(xù)喝白米酒好了，便宜又容易醉，比較符合本人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jì)狀況�！柜颐蠲钔崎_紅酒，執(zhí)意要和她的辛辣白米酒奮斗。
她現(xiàn)在寄人籬下，雖然每個月都因?yàn)閹兔Υ驋叨羞M(jìn)帳，但能省則省嘛，她接下來還要付學(xué)費(fèi)呢！
「無聊�！顾膶W(xué)費(fèi)和生活費(fèi)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畢雅夫瞄她一眼，拿起紅酒和她干杯。
「干杯！」
褚妙妙心情大好，因?yàn)榘l(fā)現(xiàn)了在一口接著一口地吞下白米酒之后，舌尖沒那么熱了，心跳也加速了，心情當(dāng)然也就更HIGH了。
褚妙妙拿著米酒酒瓶唱起歌手陳建年的歌，手舞足蹈地繞著畢雅夫打轉(zhuǎn)。
HO一yi—naluwan yi-ya-na-ya-he這是一首隨便哼唱的歌。只要你聽了，喝酒可以多喝兩、三杯�。ㄗ⑷�
畢雅夫聽著褚妙妙在「兩、三杯」的高音處，唱不上時的驚聲尖吼，他抱著肚子，笑到眼淚都掉了出來。
原來她喝醉酒時，居然這么寶里寶氣。
「謝謝來賓的笑聲與掌聲�！柜颐蠲钷D(zhuǎn)了一個花式圓圈，鞠躬之后，咚地一聲跌坐在地板上。
她想睜大眼，卻發(fā)現(xiàn)眼皮無能為力地直往下垂。
畢雅夫盤腿坐到她身邊，用手指頭去掀她的眼皮。「喂，我還不想睡啊，你給我醒過來！」
褚妙妙瞄他一眼，接著便很自動自發(fā)地把頭靠上了他的腿，當(dāng)成枕頭來睡。
她突然仰頭看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感謝老天爺，我不愛你。」
「你為什么不愛我？」畢雅夫低頭瞪著她醉醺醺的小臉，這下可不服氣了。
「干么全世界的女人都要愛你？」褚妙妙閉目養(yǎng)神，懶洋洋地回應(yīng)道。
「是啊，干么全世界的女人都要愛我，我媽就不愛我�！巩呇欧驌軄y她的發(fā)絲，苦笑了一聲。
褚妙妙一聽他的情緒不對勁，馬上就彈跳起身，抓著他的肩膀，噼哩啪啦地出聲教訓(xùn)道：「你媽媽不愛你又怎樣，我媽也不見得多愛我��！她對她的男人還有未來飯碗，比對親生小孩還在乎！要下是我個性夠強(qiáng)悍，現(xiàn)在早被我繼父給點(diǎn)點(diǎn)點(diǎn)點(diǎn)了……」褚妙妙愈說愈激動，兩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甚至痛打到自己的頭。
「噓。」畢雅夫蓋住她的唇，牢牢地將她摟入懷里�！付歼^去了�！�
「怪了，我本來是想安慰你的，為什么會說到我自己？」褚妙妙茫然地看著他，根本想不起來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說你不愛我……」他故意可憐兮兮地說道。
「好吧，畢雅夫，為了證明我很愛你，我決定給你！」褚妙妙壯士斷腕般地捧住他的瞼�！肝业某跷恰！�
她大睜著眼，嘟著腮幫子，噘起嘴唇，像個滑稽版的瑪麗蓮夢露一樣地朝他咄咄逼近。
「喂，你這種初吻表情，連猩猩都會被你嚇跑啦！」畢雅夫左閃右躲著她的章魚嘴攻擊，身子往后一仰，臥倒在地上，還笑到連脖子都差一點(diǎn)扭到。
無奈褚妙妙喝醉酒，沒有理智了，只想卯足力氣親到他。
她不顧形象地以八爪章魚的姿態(tài)將他壓平在地上，在他還在爆笑之時，她嘟成圓圓的唇直接貼上了他的。
「耶！吻到了，我贏了�！顾皇謮鹤∷乜冢皇謽返妹捅萔字形，大有將軍攻城后的得意狀。
「小鬼，吻不是這樣的�！巩呇欧蚍创较嗷�，反手壓下了她的后頸。
她嚇到嘴巴還沒來得及合攏，他的唇舌便已經(jīng)極為熟練地纏繞而入她的唇間，放肆了起來。
她柔軟的唇舌成了他口中最美味的饗宴，他喜歡她因?yàn)楸惶剿鞫@跳起來的小顫抖。于是，他更加囂張地占領(lǐng)著她唇間每一處甜美，好感覺她可愛的嬌喘。
「停……停停……」
褚妙妙喘不過氣的悶哼，倏地竄入畢雅夫的腦子里。
他睜開眼睛一看，突然意識到他吻的人是小貓！
畢雅夫倒抽一口氣，嚇得倒退了三大步。
他怎么可以吻小貓？！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居然還吻得有感覺極了！
畢雅夫猛搖頭，起了一臂雞皮疙瘩，并再度慌亂地繼續(xù)倒退。
他的手臂不小心撞倒了紅酒酒瓶，紅色酒液從桌面上一路迤灑而下，酒液與地板接觸的滴答聲，詭異地像是恐怖片里即將要發(fā)生慘事前的預(yù)告曲調(diào)。
褚妙妙躲到沙發(fā)后頭，一直到整瓶紅酒都流光了，她還回不過神來。
她揪著胸口，嚇?biāo)懒恕?br />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法式深吻嗎？可是，畢雅夫怎么能那樣吻她？
他明明對她沒興趣��！
「你這個沒有道德感的人，居然敢吻我！」褚妙妙決定先發(fā)制人，雙手插腰大吼出聲。
她決定從今以后，都要變本加厲地對他兇，把他當(dāng)成哥兒們，這樣才不會再發(fā)生任何狀況。
「是你先起頭吻我的�！巩呇欧蛞豢此钩觥溉粘ＬЦ堋沟睦险�，馬上也改用一招回應(yīng)。
「我可沒叫你把舌頭伸進(jìn)來！」褚妙妙兇巴巴地朝他揮拳而出。
「反正……反正……」他紅了耳朵，并難得結(jié)巴了幾秒�！阜凑�，吻就是那樣，你早晚會知道的。」
「以后誰敢那樣吻我，我就咬斷他的舌頭！」
「好兇喔，以后誰敢娶你啊�！巩呇欧螂p手環(huán)著身子，佯裝出一臉的驚恐。
「我才不要結(jié)婚！」
「我也不要！」畢雅夫很有同感地大叫出聲，向她舉起酒杯�！改敲矗屛覀�?yōu)椴唤Y(jié)婚干杯吧！啊，當(dāng)然更要為你考上學(xué)校而干杯。找今天回來得太匆忙，沒空幫你準(zhǔn)備慶祝大典，改天再請你……」
「你怎么這么啰嗦啊，干杯啦！」
褚妙妙抓起酒杯硬撞上去，撞出「鏘」地一大聲。
兩個人拚命喝酒，很有默契地拚命遺忘剛才的那一吻。
她和他，是朋友、是兄妹、是主人與小貓的關(guān)系，但絕對不是——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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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被淹死了！
褚妙妙皺起眉，詭異地知道自己正在作夢。
她夢到洪水入侵，淹沒了她的臉面，讓她喘不過氣來。
更奇怪的是，這道洪水居然還有體溫和熱呼呼的鼻息，而且聞起來很像——
阿波羅！
褚妙妙霍然睜開眼，但見阿波羅正趴在她身上，興奮地對著她猛吐舌頭、搖擺著尾巴。
「阿波羅，又是你吵我！」褚妙妙倏地坐起身。
下一刻，褚妙妙抱著她宿醉的頭顱，痛到在床上嚎叫鬼吼。
媽的，怎么這么痛��？
都是畢雅夫害的啦！他昨晚干么沒事讓她喝那么多酒�。�
褚妙妙難過到想連滾十八圈，可她翻滾下了，動彈不得，因?yàn)橛鹈徽苊芾χ纳碜印?br />
她伸手抱著快炸開的腦袋，嘴角卻露出一個傻呼呼的笑。
一定是畢雅夫那個怪人做的好事啦。
他老當(dāng)她只有八歲，就怕她會著涼，每次老愛趁她睡眠不備時，試圖用棉被把她悶死。
她知道那是被關(guān)心的感覺，因?yàn)橥庠婺敢苍?jīng)對她那么噓寒問暖過。
阿波羅咬著她的袖子，用力地想把她拉下床。
褚妙妙只是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傻笑著。
他和她沒有血緣，可他們卻是彼此最親的家人。
她珍惜著現(xiàn)在的每一天，因?yàn)樗廊羰怯谐蝗账麗凵狭似渌耍屈N她便該悄悄退場了。
沒有女人愿意容忍男朋友和另一個女人同居一個屋檐下的。褚妙妙的小虎牙咬著唇，很是悶悶不樂。
希望他永遠(yuǎn)當(dāng)個定不下心的花花公子，算不算是一種惡意詛咒呢？
褚妙妙不愿再想，用力掙脫開棉被，鬢邊頻頻抽搐，讓她臉色一陣青白。
她盥洗完畢，踢開房門，阿波羅先她一步?jīng)_出，飆風(fēng)疾速飛下樓梯。
褚妙妙趿著拖鞋的腳啪踏啪踏地踩上走廊。
「我在樓下�！巩呇欧虼蠛傲艘宦暋�
「喔�！顾兄鍪致鼗聵翘荨�
可當(dāng)她好不容易走到一樓時，她卻嚇傻了。
原本白色充滿了現(xiàn)代感的客廳里，而今卻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帶和氣球，熱鬧得像場幼稚園的園游會。
啪啪啪——
響亮的拉炮聲，迎接著她的到來。
褚妙妙瞪著畢雅夫的笑瞼和他身後的大字條——
恭喜小貓金榜題名！
「這位宿醉小妞，歡迎一塊兒來慶祝我們家的小貓考上了！」畢雅夫朝她走來，在她身上撒滿慶祝的碎紙花後，他雙臂一張給了她一個超級擁抱�！父袆影�！我一大早起床，心思用盡，才變出這麼一個超級驚奇的慶功宴會�！�
褚妙妙板著瞼，倔強(qiáng)地睜大眼，硬是不讓眼眶里的淚珠落下。
「畢雅夫！」她一把揪住他的領(lǐng)子，哽咽地大聲吼道。
「干麼？」畢雅夫微笑地問道。
他的指尖輕拭去她的淚水，俯身在她額頭烙下一吻。
「我警告你喔，你再搞一次這種把戲的話，我就——」
「你就怎麼樣？」他捏了下她的鼻尖，笑咪咪地問道。
「我就愛上你！」褚妙妙脫口說完後，馬上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畢雅夫臉色一僵，褚妙妙的心里很快閃過一陣黯然。雖然她并不怎麼明白，她干麼要黯然？
「哈哈哈！」褚妙妙雙手擦腰，仰天長笑出聲。「嚇到你了吧，誰叫你要先嚇我！」
「你皮在癢！」
畢雅夫大吼一聲，作勢掐住她的脖子，阿波羅一看有游戲可玩，馬上吠叫著加入戰(zhàn)局。
兩人一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直到褚妙妙的笑聲變成了低聲尖叫。
「停，我快吐出來了！」她臉色慘白地扣住他的手臂，痛苦地捂住嘴巴。
畢雅夫馬上扶起她，伸手掐住她後背的腸胃筋脈，好舒緩她的作嘔感覺。
褚妙妙的額頭抵在他的肩臂上，慢慢地調(diào)勻呼吸。
她想，如果女人都能夠只純粹把他當(dāng)成大哥哥或朋友，肯定會覺得幸福到不行吧。他是如此體貼哪……
「好一點(diǎn)了嗎？」畢雅夫問。
「好了！畢雅夫，我們來舐血為盟�！顾ь^看他，氣勢雄壯地大聲一喝。
「干麼一大早要這麼嚇人的把戲？」畢雅夫不解地一挑眉。
「我們發(fā)誓一輩子都要當(dāng)這種中性的朋友。犯規(guī)的人，就要變成豬。」褚妙妙抓著他的手往天空舉，擺出發(fā)誓狀。
「小貓，我不想發(fā)這種毒誓，因?yàn)檫@句話有點(diǎn)侮辱我的魅力。」畢雅夫故意一甩頭，深眸風(fēng)情萬種地睨她一眼。
「你放一百個心啦！我和你相處一年多，都沒愛上你，接下來也不會突然對你一見鍾情的啦！」
「有可能日久生情啊�！巩呇欧虿环䴕獾卣f道，就愛跟她斗嘴。
「你言下之意，是希望你以後每次回家時，我都用深情款款的眼神凝望你，然後再用盡一切方法來希望你愛我？」她反將他一軍。
「不不不不！」畢雅夫一臉驚恐，雙手亂搖，全身發(fā)抖，外加冷哆嗦三、四回�！刚埌涯欠N盛況留給其他有福報之男子！你要舐血為盟就舐血為盟，我們還是當(dāng)兄弟最好�！�
「那要拿美刀工還是水果刀？」她問。
「不！」畢雅夫睜大眼，用力搖頭�！阁卵獮槊颂攘�，不如就用丐幫人會儀式來證明我們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如何？」
畢雅夫才說完，便摟著她的肩膀，哈哈大笑了起來。
真是要命哪，他怎麼能夠老是在小貓面前這麼毫無形象可言呢？
可是這種感覺——還真是要命的自由自在��！
「什麼是丐幫入會儀式？」褚妙妙警戒地看著他。
「吐口水�。∫蝗送乱豢诳谒�，代表相濡以沫。」
「噁心。」她握著喉嚨皺眉吐舌。
「總比你剛才的舐血為盟不痛吧�！顾靡桓种割^推她的額頭。
「不要那麼大聲啦，我還在宿醉，頭很痛啦！」褚妙妙象徵性地抱頭慘叫一聲，賴皮地癱坐在地板上。
事實(shí)上，她撒嬌的成分居多。
但畢雅夫二話不說，馬上幫她倒了杯果汁，準(zhǔn)備了一顆頭痛藥。
「對了，等你頭不痛了之後，記得打電話給你媽媽。」畢雅夫看她吞下了藥，他懶洋洋地交代道。「考上了，就打電話回家。你沒忘記這話吧？」
褚妙妙舉起右腳，用力地踹他一腳。可惡，這家伙是嫌她的頭還不夠痛嗎？
打電話回家啊……她對著水杯發(fā)起愣來。
時間怎麼快得這麼離譜，她居然已經(jīng)離家一年多了啊。
「電話拿來。」擇期不如撞日，早死早超生。
畢雅夫把電話遞到她手里。褚妙妙沒給自己任何思考時間，隨手便撥出了那個已經(jīng)在腦中滾動了好幾百次的電話號碼。
「喂�！�
當(dāng)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時，褚妙妙挺直身子，屏住了呼吸。
「媽，我是妙妙�！柜颐蠲顦O力鎮(zhèn)定地說道，可眼淚卻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畢雅夫走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給她無聲的支持。
「我還好……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是要告訴你，我考上……」
褚妙妙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她就突然變成了一尊木雕。
電話從她無法出力的手掌里滑落，啪地發(fā)出巨響。
「怎麼了？」他皺著眉，捧住她的臉，定定凝視著她。
「她掛我電話，因?yàn)樗煞蚧貋砹�。�?br />
褚妙妙擠出一個笑容，整個人往後一倒，呈大字形地攤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來。
「拜托，我打電話告訴她我考上二技干麼呢？她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褚妙妙對著天花板嘲諷地說道，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畢雅夫心疼不已地?fù)嶂裏o血色的臉龐，握著她冰涼的手掌，只想她別那麼無聲地掉淚。
那淚水像最強(qiáng)的腐蝕劑，侵蝕他的心，痛到他差點(diǎn)喘不過氣。
怎麼會這樣呢？
畢雅夫嘆了口氣，乾脆長臂一撈，把她摟進(jìn)懷里。
他抱她抱得很緊很緊，緊到她的顫抖全傳到他的身上。
褚妙妙咬著唇，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仍然是無聲地痛哭著。
「都是你害的！誰叫你要逼我打電話回家！雖然你爸媽不愛你，但你至少還有舅舅、舅媽和你哥哥的關(guān)心，但是，我只有媽媽這個親人了……不打電話回去，還可以假裝她可能關(guān)心我……打電話回去，只是更證明我的孤單……都是你害的！」褚妙妙哭著說，雖然全身顫抖，卻是彈坐起身，狠狠地捶了他好幾拳。
「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學(xué)狗叫三聲！」她命令道，雖然故意咧著嘴笑，眼淚卻還是一個勁地猛掉。
「抱歉，我是一只笨豬，學(xué)不了狗叫�！顾檬帜ㄈニ臏I水，認(rèn)真地看入她的眼里�！肝視肋h(yuǎn)陪著你的。」
「騙子……你才不會永遠(yuǎn)一直陪著我……連笨蛋都知道花花公子的『永遠(yuǎn)』根本就是笑話……」她在抽噎聲中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畢雅夫抬高她的下顎，雙唇輕啄著她紅通通的鼻子。
「傻貓，沒人規(guī)定花花公子不能有親情啊�！巩呇欧虻难弁怂捻�，鼻尖輕摩擦著她的。
褚妙妙看著他閃亮的眸光，心跳加速到連手臂都在顫抖。
她怔怔看著他，目光沒法子離開他。
她知道這種情緒該稱之為「一見鍾情」，可她和他一起住了這麼久，如果要喜歡，早就應(yīng)該喜歡了，現(xiàn)在才喜歡算什麼嘛！
現(xiàn)在喜歡只代表了——她從以前就一點(diǎn)一滴地喜歡他了，現(xiàn)在只是水到渠成了，所以喜歡便一股腦兒地泉涌而出了。
褚妙妙嚇得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忘了眨。
「妙妙，干麼目光呆滯地看著我？你沒事吧？」畢雅夫俯低額頭，頑皮地輕撞著她的頭�！膏耍腥嗽诩覇�？一
褚妙妙垂下眼眸，腦子依然醉得很昏，神智卻突然清醒了起來。
她再笨也知道絕不能犯著愛上他這種大錯。
就算真的不得不愛，也只能默默地愛著，這樣他才會允許她繼續(xù)當(dāng)他的朋友、家人兼小貓。
當(dāng)哥兒們，總比他不理她好上一百倍。
她不想失去他！
「喂，你剛才不是說要用丐幫吐口水儀式來證明我們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嗎？」褚妙妙毅然地抬起頭，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定。
「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巩呇欧蛞惶裘�，不知道她干麼突然變得一本正經(jīng)。
但她現(xiàn)在不哭了，總是件好事。
「你如果現(xiàn)在不過去廚房，我就吐你口水�！顾{道。
畢雅夫爆笑出聲，他拉起褚妙妙的手飛奔向前，兩個人像孩子一樣地在廚房水槽里慎重地——
吐口水。
他們是哥倆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