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方的梁柱上有異常的聲響，她先是警覺地一怔，繼之又想，大概老鼠或貓兒，她沒立即回眸，不在意地望著鏡中反射出的景象。天！竟是個蒙面人��？
「哪條道上的？」她駭然厲聲質(zhì)問。
對方充耳不聞，提著大刀躍下地面，朝她面門直砍過來，招招狠毒無比，蓄意要置她于死地。
「�。 顾毦妥钌铣说奈渌嚦溯p功就是躲功，可，閃閃躲躲了二十個回合不到，已躲無可躲了。
「喂，你究竟是誰，好歹報個名號上來。」還是不說話，啞吧嗎？
兩人又拆了十幾招，她的「閃功」已明顯不敷使用了，情急之下，只好抓起云石桌上的茶壺擲過去，再趁隙奪門而出。
「嗄！」不料卻迎頭撞上一具硬邦邦的胸膛。衰死了，怎么外頭還有埋伏？「是你！」原來是殷之昊，好險，「救我！」
「怎么回事？慌慌張張的�！�
「里頭有人要殺我！」她講完立刻躲到他背后尋求庇護(hù)。
「誰敢到這種地方撒野？」須知劉尚鴻不僅官位大，而且也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誰那么大膽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莫非是活得不耐煩？
殷之昊護(hù)著玉玲瓏跨進(jìn)門檻，「是哪條道上的朋友？何必鬼鬼祟祟。出來吧！」
屋里靜謐無聲，半個人影也沒有。
「奇怪，他剛剛明明提著大刀從屋梁上跳到桌子上，然后……這是什么？」圓桌上此時放了一個大箱子，玉玲瓏好奇地打開箱蓋一瞧，「黃金�。俊�
玉玲瓏訝然地抬眼望著殷之昊，這大概是她這輩子頭一遭看到巨款沒有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三百聲。
「旁邊有一張字條，打開來瞧瞧上頭寫些什么�！挂笾惶嵝阉�
「若能如約殺掉姓殷的，這箱黃金就是你的，于長弘字�！褂窳岘囻�?shù)帽牬笱郏@是……
「如約？」殷之昊瞠著炯炯凌厲如鋒刀的星芒睇向她。
「不不不，這當(dāng)中一定有誤會。」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這樣看著她，她是無辜的！
「為了錢，你當(dāng)真無所不用其極。」兩人四目交織，各懷著一份悲痛的煎熬。
「不，不是我，我沒有�！顾m然不是個好人，但她一向敢做敢當(dāng)，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不會不敢承認(rèn)。
「不是你通風(fēng)報信，于長弘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他記起來了，那日她曾飛鴿傳書說是給她寨中的姊妹，現(xiàn)在想想，這收信之人恐怕不是她的姊妹，而是于長弘。殷之昊眸光冷寒地審視著玉玲瓏，玉玲瓏則驚懼悲憤交加。
他用力的將房門甩上，接著把她整個人丟到床榻上，巨大的手掌往她左臉摑出火辣辣的五指印。
「也許今生今世我們再也沒有相見的機(jī)會，這巴掌好讓你記住，曾經(jīng)有這么一個人對你情亦深、恨亦濃�！�
玉玲瓏挨了這一掌，水嫩的嫣頰腫痛，殷紅的血絲自嘴角汩汩流淌自襟口，在雪白的里衣暈染出怵目的印子。
可惡，這明明是有人嫁禍給她，她為什么要受這無妄之災(zāi)？依她剛烈的個性，是絕計不可能任人栽贓，坐以待斃。她不再辯解，也不再言語，淚眼迷蒙地望著他，腦中急速翻轉(zhuǎn)，找尋破解的法子。
「別了�！挂笾击鋈簧駛�?fù)P起苦澀的唇角，轉(zhuǎn)身走向大門。
「就這樣？情深恨亦濃？」玉玲瓏艱難地步下床榻，踉蹌地來到他身側(cè)�！改憬駜簜�是不是被人喂了蒙心藥，否則怎會看不出這么低劣的圈套？」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殷之昊一陣怒急攻心，雙腳走得更快、更堅決，當(dāng)玉玲瓏追到門外時，他已蹤跡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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鐮形的新月正放出奇特的光芒，冷照著山巔上的孤影。寂靜主宰了這闃暗如墨的角落。
是慕云他們先找著了他，抑或他先找著了這幫弟兄已經(jīng)沒人記得，總之這群肝膽相照的拜把又聚在一起，一個沒有歡天喜地的聚首，每個人都莫名其妙的被逼得心事重重，只因他們的老大失戀了。
他消瘦了許多，神色冷漠得嚇人，往日老掛在唇畔的那抹狂肆的笑靨已不復(fù)見。
「大哥，」劉肅第一個憋不住�！柑煅暮翁師o芳草，大不了再找一個嘛！」
殷之昊緊抿著雙唇，頹然倒坐，攢著眉，皺紋鏤在眉心上，幾乎成為烙印。
他們的老大陷進(jìn)去了，陷得很深，這樣的認(rèn)知讓每個人心中無端地激起一陣惶恐。
慕云生怕失言，一直保持沉默，嘴巴幾度張闔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個女人，真值得？」這是他第一百零八次提出同樣的問題，明知答案依舊，但他仍是忍不住的一問再問。
「不如咱們回飛天寨，一切從長計議�！惯@項提議馬上獲得眾人的附和，唯獨殷之昊。
「大哥？」劉肅喊道，他是最受不了殷之昊改變的人�！杆懔�，我去把玉玲瓏捉回來，隨她答不答應(yīng)，都得做咱們大伙的大嫂�！�
殷之昊忽爾站起來，眾人也跟著起身，像以前一樣追隨著他。
「你們走吧，或回飛天寨、或改名換姓重新做人�！�
「那你呢？」眾人相望愕然，愁容陡生。
「我？」殷之昊的眼里閃爍著陰郁和盛怒的矛盾星芒，他仿佛聽見自己的心狂跳，只為伊人。
何處是歸途？
他無言地?fù)]揮衣袖，告別眾人，孑然一身，走入更深更幽暗的山林。
遠(yuǎn)望著他蕭索離去的背影，大地更顯凄冷。
「玉玲瓏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把大哥害成這樣？」
大伙不發(fā)一語，卻不約而同的在心中升起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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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斷水水更流，藉酒澆愁愁更愁。
現(xiàn)在的殷之昊比以前更頹唐荒淫，他蓄意用黃湯和牌九麻醉自己，以期將腦海中的倩影抹除殆盡。
可，越是耗盡氣力去遺忘，那倩影越是清晰。
愛她什么呢？驚艷與柔情？銷魂與暢懷……唉，愛一個人哪需要什么理由，他只知道才轉(zhuǎn)身揮別，思念已緊緊纏繞，人尚未離開，心卻已不舍。
難道她沒有相同的心境？那為何她要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大票銀兩，分送給劉肅他們？明知他囊空如洗，卻徑自接受他那五萬兩毫無誠意的契約。
她在期待什么？
倘使她真有心害他，當(dāng)日為何要冒險救他脫困？這一切，莫非……真是一個設(shè)計好的陷阱？
殷之昊赫然立起。
「大哥�！鼓皆瞥霈F(xiàn)在門口喚道。
「你怎么來了？不是告訴你……」殷之昊注意到他手里捧著一個布包。
「我一路跟蹤你�！鼓皆拼驍嗨脑挘齑讲恢蚝晤澣欢秳��！肝摇沂莵砀阏堊锏摹！�
殷之昊薄唇緊抿，等著他往下說。
「這是寨里所有財業(yè)的地契、房契和分別存放在六大錢莊的五十六萬兩銀票�！顾巡及鼣傞_遞予殷之昊。「隱藏這一大筆財富，目的只是希望你遠(yuǎn)離玉玲瓏，甚至殺了她�！鼓皆齐p膝垂軟地跪在地上，掩面而泣。
「目的呢？」他軒眉皺顫，努力保持冷靜。
「因為我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你不可自拔愛上她的人，我不要你離開飛天寨，不要你為一個女人把我們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家庭給摧毀！你一定早就發(fā)現(xiàn)我的不忠，只是不愿揭穿，對吧？」以殷之昊的睿智精練，豈會不了解這么大一筆銀兩，斷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揮霍殆盡。
「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總管，對飛天寨的一片赤忱亦遠(yuǎn)在所有弟兄之上�！顾皇遣粦岩�，只是不在意，若非視名利富貴如浮云，他也不可能浪跡綠林，過著飄泊浪蕩的生活。
「不，我不值得你推心置腹，請不要用絕對的信任讓我產(chǎn)生更大的羞恥感，我寧可你猜忌我，怒斥我，至少我良心上會好過一點�！�
「猜忌一個和我出生入死，對我義薄云天的兄弟？恕我辦不到�！谷羲悄菢拥娜�，誰還愿意跟隨他，與他共患難？
「大哥！」望著殷之昊為情所困，頹喪憔悴的臉龐，慕云慚愧得恨不得能挖個地洞鉆進(jìn)去。「去找她回來吧�！�
他比誰都清楚，像殷之昊這種野蕩不羈、放浪形骸的人，一旦動了真情，將是波瀾萬丈，難以收拾。他已經(jīng)夠處心積慮的在其中作梗，結(jié)果不但喚不回殷之昊，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挂蛲�，他狠狠地吞了一大口青嵐，然酒入愁腸，愁更濃。
「不過是誤會吧，解釋清楚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慕云的胸臆一下子脹得滿滿的，他……尚有未盡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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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府內(nèi)
「爹，你說什么？」劉婉君摜下碗筷，大聲嚷嚷，「玉玲瓏那賊婆就是皇后娘娘失蹤的女兒��？」
「十之八九，根據(jù)為父派出去調(diào)查的人回報，她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年無故失蹤的寶嘉公主�！�
「不，她不可以是，她是一個小偷耶，我不準(zhǔn)她運氣這么好，一夕之間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箘⑼窬拥姆磻�(yīng)，大大出乎劉尚鴻意料之外。
「放肆！茲事體大，豈容你橫加干預(yù)。明天一早我就要帶她進(jìn)宮，你可別再給我招惹是非�！�
「她憑什么？她哪點像個大家閨秀？」劉婉君打心眼里瞧不起玉玲瓏，這點鄙視之情完全寫在臉上�！敢蟠蟾缫欢ㄊ潜凰o氣走的，這下好了，等她當(dāng)上了公主，我們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你不去惹她，她又會對你如何？」
「我……」問題是，她已經(jīng)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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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姑娘，你多少吃一點嘛，這么多天了，你這樣不吃下喝，身子怎么受得了？」奉命來服侍玉玲瓏的丫鬟蘋兒，手里端著湯碗，一會兒左邊，一會兒繞到右邊，好話說盡地哄著玉玲瓏。
她莫名其妙被軟禁在劉府已經(jīng)快三天了，劉尚鴻供她吃好住好穿好，就是不準(zhǔn)她離府半步。每天只要她走出房門，后頭就有七、八名侍衛(wèi)跟著。
「我吃不下�！惯@是實話，她不想吃，也睡不著，燦如秋水的明眸如今浮上許多紅色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那怎么可以，再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病倒的�！�
她的病不是因為不吃不喝，她心里明白得很，那是因為相思，明知相思苦，卻不能不相思。殷之昊憤然離去后，所有的情欲糾葛，愛恨煎熬齊涌而上，令她單薄的身子承受過多沉重的負(fù)荷，如何能不病倒？
愛呵！這惱人的東西，她已經(jīng)夠努力回避了呀。
「妳出去，我想躺躺�！�
「不要，除非你把這碗粥喝了�！�
「好�！褂窳岘嚀屵^湯碗，走到窗臺唰地拉開窗簾，窗外居然站了兩名監(jiān)視她的侍衛(wèi)，她一怒，把整碗粥潑過去。
「玉姑娘，你怎么……唉！明日一早老爺就要帶你進(jìn)宮了，你若再這么……算了，我再去盛一碗粥過來。」
蘋兒一跨出門檻，她立刻闔上房門，重重地歪躺向床榻。枉費她自詡輕功一流，竟淪落到成了籠中鳥的悲慘地步。
進(jìn)宮做什么？莫非劉尚鴻想把她賣到皇宮去當(dāng)宮女？這糟老頭，一看就知道跟他女兒一樣不是什么好東西！
「又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打從殷之昊不辭而別后，劉婉君只到房里狠狠數(shù)落了她一頓，就再也沒來過，今兒個突然出現(xiàn)，想必不會有什么好事。
見玉玲瓏不說話，她自顧自地又說：「我是專程來向你賠罪的。」
「噢？」黃鼠狼給雞拜年？
「我知道你一時還不能接受我的誠意，」她的口氣明顯比以前客氣多了，「不怪你，是我太過跋扈�！�
「有話直說吧�！顾涣�(xí)慣繞著圈子打啞謎�！笝M豎我已身陷囹圄，插翅難飛，你大可不必拐彎抹角。」
劉婉君不自在地咧著嘴，深深吸一口氣上來，「你知道，我之所以視你如眼中釘，實在是因為愛不可得�！�
的確，一個心靈空虛的女人是可怕的，她們可以上窮碧落下黃泉，可以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只因全神貫注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懇切的告白，有些打動玉玲瓏的心，「是我不好，要是沒有我……」
「沒有你，還是會有別人�！箘⑼窬涌诘溃冈谝蟠蟾绲男睦�，我從來不曾存在過，如果不是我向爹爹提議找他幫忙，他這輩子也許永遠(yuǎn)再也不會踏進(jìn)我劉家大門，是我一相情愿，癡心妄想�！�
「他是個不懂惜香憐玉的人，得不到他未必是你的損失。」坦白說，像殷之昊這種寒薄的負(fù)心漢根本就不值得愛，但這種男人偏偏又是最叫女人為他傷心傷肺。她自己，不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這是真心話？」
「是真心話，也是違心論�！褂窳岘嚁D出一抹哀傷的笑顏。
「果然如我所料，」劉婉君縱聲笑得好譏刺，「這世上沒有人拒絕得了他，富家千金、名媛閨秀又如何，我恨不得能隨他餐風(fēng)露宿、縱橫四海�！�
對她這份不知江湖險惡的豪情，玉玲瓏只能抱以淡漠一笑。
「知道嗎？我好羨慕你，可以隨心所欲，今兒個東北，明兒個江南，愛上哪兒就上哪兒，愛跟誰好就跟誰好，不像我……」她忽地一頓�！笟G，盡跟你扯些有的沒的，倒忘了蘋兒要我勸你多進(jìn)餐飯，免得把自己餓壞了�！�
她擊了一下掌，早等在門外的蘋兒立即端著重新熬煮好的燕窩粥進(jìn)來。
「趕快趁熱吃吧，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劉婉君殷勤地把湯碗推到她面前，回頭示意蘋兒跟著她出去。
玉玲瓏盯著那碗熱騰騰的粥一點胃口也無，只是覺得渴，所以決定喝點湯。
手指才觸到碗沿，突感一陣刺痛，陡地一顫，險險連碗帶粥打翻掉，少許的湯汁潑灑到手背上，原本白晰的肌膚立即轉(zhuǎn)呈紫紅麻脹。這碗粥……有毒！
猛抬眼，房門「呀」地一聲被打開來，佇立其間的竟是殷之昊蕭索的身影。
「你去而復(fù)返是為了殺我，還是救我？」瞧他兩鬢居然叫髯雜錯，一臉的風(fēng)霜，短短幾日不見，面上盡是荒蕪落拓的鏤痕，渾身滄桑滿盈。
「你以為呢？」他喉嚨干啞得聲音都變得喑啞。
玉玲瓏心緒悸動，緩步走近，終于抑制不住的投進(jìn)他懷里，放任地哭了起來。
「帶我走，帶我走！我要嫁給你，現(xiàn)在就要當(dāng)你的妻，一輩子，兩輩子，永永遠(yuǎn)遠(yuǎn)不要離開你�！�
「被關(guān)得受不了了？想利用我逃出這華麗的牢籠？」殷之昊將她緊緊圈在臂彎里，明明萬分不舍，嘴皮子上卻仍不肯輕饒。
「你還是不相信我？」玉玲瓏顫然地牽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心窩�！改憧梢圆幌嘈盼遥�，你該相信它�！乖詾檫@份情感收藏得很好，連自己也可以騙過，偏偏被他逼得無所遁形。「我不是個三貞九烈的女人，之所以愿意跟著你遠(yuǎn)下江南，目的無他，不過是嫁雞隨雞的一種非常尋常與平凡想望，這是你所始料未及的吧？」
殷之昊虎目圓睜，簡直不敢相信耳中所聽到的�！腹嫒绱�，那五萬兩的契約又作何解釋？劉婉君給的銀票又作何解釋？」
玉玲瓏苦澀地一笑，「你實在比我會演戲，當(dāng)初簽下這巨額契約時，你當(dāng)真從沒想過，即便你存心抵賴，我又能如何？用搶的？用偷的？還是到官府告你，說你不肯讓我趁火打劫，威脅兼勒索？」
「我的確沒想過，那五萬兩，我只當(dāng)它是送你的聘金。」他眼中泛著水霧，望上去蒙眬一片，其中有深情也有怨尤。
「謝謝你，你是這世上唯一愛我的人。我不是不懂珍惜，只是不敢，我一直以為鶼鰈情深這樣的生活，永遠(yuǎn)不會在我身上發(fā)生。」
殷之昊冷眼睇著她，復(fù)瞟向桌上那原封不動的黃金，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告訴我，我該用什么樣的心情接受這一切不是你情急瞎編出來的話？」南下京城的這一路上她信誓旦旦，這輩子只愛錢不愛任何人，這會兒卻又嚷著要嫁雞隨雞，莫非只是她的緩兵之計？
「難道這不是活生生的證據(jù)？如果你遲來一步，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了奈何橋。」假使她所料不差，那個始作俑者很快就會現(xiàn)身，出來驗收成果。
「劉婉君的歹毒已是昭然若揭，但這并不能證明你的確對我情真意切�！�
「那我答應(yīng)無條件當(dāng)你一輩子的妻子，伺候你吃喝拉撒睡，并且隨你愛三妻四妾，五妻六妾都行，我保證連吭一聲都不敢�！惯@已經(jīng)是她出道以來發(fā)過最慘無人道的誓言，他要再不答應(yīng)，可就真是太不給面子了。
「是你親口說的，我可沒逼你。」殷之昊得意地?fù)P起濃眉。「屆時若敢食言……」
「盡管叫五雷都來轟我�！顾⒓春苌系赖亟涌�。
「有人�！顾翡J的聽覺辨出門外長廊有足音逐漸趨近。
「現(xiàn)在怎么辦？」玉玲瓏慌張地問。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搞清楚，他只是協(xié)助辦案而已。
「你比較聰明，武功也好，還是你來拿主意，我照計行事就好了�！共蝗桓擅赐纤黄鹣滤�？真是的。
「怎么你每句恭維的話里頭，總暗藏著禍心？」他目光一凝，不經(jīng)意瞅見她清瘦的粉頰，心中好生疼惜；都怪自己一時不察，否財也不至害她如此。
來人的腳步快來到門外，但見他迅即咬破自己的手指頭，將流淌出來的血漬涂往她的唇畔嘴邊，以及衣襟上。
「你這是要我裝死？」玉玲瓏低聲問。
「對方的目的不正是要你命喪黃泉，咱們何不來個將計就計。躺在床上當(dāng)一、兩刻鐘的死人，不會太委屈你吧？」出其不意地點住她的穴道，玉玲瓏四肢馬上垂軟不能動彈。
「玉姑娘，玉姑娘！」門外來的就是專門負(fù)責(zé)服侍她的蘋兒。
她敲了一會兒門，見房內(nèi)無人應(yīng)聲，于是躡手躡足地推開門，走了進(jìn)來，一見床上突著大白眼，染著血跡的玉玲瓏，嚇得慌忙轉(zhuǎn)身奪門而出。
奇異的是，她并沒有沿路拉扯著嗓門尖叫，只是腳不停歇地往劉婉君的廂房跑。
殷之昊拂掠樹梢，悄悄跟蹤她到長廊外，即拐了個彎，踅往別處，對付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最好的法子就是以惡制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