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果，寶貴的時間被白白浪費(fèi)，把車停好后差不多已經(jīng)天黑了。她本來希望，在對付納什之前，能在安靜的樹林里散一會兒步，整理一下思緒——而且，哼，對了，再定定神�，F(xiàn)在，這些全都做不到了。
她坐了一會兒，愁眉不展地看著自己汽車前邊那輛黑黃兩色的摩托車。
塞巴斯蒂安。太妙了。正好是她最不想見的。
盧娜搶在她的前面鉆出車門，順著車道輕手輕腳地走到摩托車旁，在后輪上蹭了一下。
“只要是男的，”摩根娜重重地關(guān)上車門，厭惡地說，“就少不了你�！�
盧娜哼哼卿卿地褒貶著什么，闊步向前走去。潘恩用機(jī)智的眼睛和可愛的喉音在前門向他倆打著招呼。盧娜愛搭不理地走自己的路，但摩根娜停下腳步，在潘恩的身上摩挲了一陣，才把錢包扔到一旁。她能聽到立體音響正在播放貝多芬的舒柔的樂曲。
她發(fā)現(xiàn)，塞巴斯蒂安果然就在她猜想的地方，四肢叉開，靠在長沙發(fā)上，穿靴子的兩腳舒適地搭在咖啡桌邊，眼睛半睜半閉，手里握著一個葡萄酒杯。他微笑時，憂郁的臉龐曲線變幻，富于雕刻美的嘴唇微微翹起，睫毛重重的眼睛顏色變深，和盧娜茶色的眼睛一樣銳利，足以摧毀一般女人的防線。
他以古代人的致意方式，懶懶地抬起一只手指纖細(xì)的長長的手。“摩根娜，我的真愛�！�
他總是漂亮得有點(diǎn)過分，她想，即使在他是個男孩時也是如此�！罢堧S意，表哥�！�
“謝謝，親愛的。”他朝她舉起酒杯�！斑@酒真棒。你的還是安娜的？”
“我的�！�
“向你致意。”他站起身，優(yōu)雅得像個舞蹈演員。她必須仰起腦袋，才能使自己的眼睛和他取平。對此她一直耿耿于懷。他身高六尺三，整整比她高出五時�！皝戆伞！彼丫票f給她�！翱瓷先ツ隳芎纫稽c(diǎn)兒。”
“我今天很煩�！�
他嘴角一咧，說：“我知道。”
她本來也許想喝，但現(xiàn)在牙根早已咬得緊緊的了�！澳阒牢也幌矚g你刺探我的心思�！�
“我用不著�！彼孕輵�(zhàn)的姿態(tài)雙手一攤，一個帶方形紫水晶石和精細(xì)金圈的戒指在小手指上閃閃發(fā)亮�！澳銊偛乓恢痹诎l(fā)射信號。你知道你生氣時嗓門有多大。”
“那我現(xiàn)在必須尖叫才成�！�
見她不想喝酒，他把杯子拿了回來�！坝H愛的，圣燭節(jié)后還沒見過你呢�！彼难劬υ趯χ��！安幌胛覇幔俊�
糟就糟在她還真想。無論塞巴斯蒂安如何戲弄她——從她在搖籃里的時候，他就開始戲弄她——她都報以欣賞的態(tài)度。不過，這不能成為馬上就跟他十分親密的理由。
“我一直很忙�！�
“我聽說了。”他摸了摸她的下巴，因為他知道這能惹她生氣�！案艺f說納什·科特蘭的事�！�
她兩眼直冒火花�！坝憛�，塞巴斯蒂安，收起你的魔指，少打探我的私事�！�
“我沒偷看�！彼麛[出一副十分冤枉的樣子�！拔沂窍戎�，藝術(shù)家，不是窺視狂。安娜告訴我了�！�
“是嗎？”她的臉繃了一會兒�！皩Σ黄稹！彼�，至少塞巴斯蒂安在多少變得成熟并有了一定的自制力后，很少侵犯別人的隱私。除非他認(rèn)為有那樣做的必要�！八懔�，沒什么好說的。他是個作家�！�
“這我知道。我又不是沒欣賞過他的電影。他要跟你干什么？”
“研究。他要寫一個女巫的傳說�！�
“傳——說，跟故事一樣，我希望。”
她竭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皠e那么粗魯，塞巴斯蒂安。”
“我不過是擔(dān)心我的小表妹�！�
“得了吧，用不著�！彼莺莸刈Я艘话阉钤谝骂I(lǐng)上的一撮頭發(fā)�！拔夷苷疹欁约骸６以龠^一兩個小時他就來這兒，所以——”
“好啊，那你正好有時間喂我�！彼焉频赜靡恢Ц毂蹟堊×怂募绨�。他打定主意，摩根娜不用大炮轟他，他就不會乖乖地離開，讓她見那個作家�！爸苣┪腋腋改刚勥^了�！�
“電話里？”
他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他說話時偶爾露出的一絲愛爾蘭口音使他的語凋顯得格外生動�！罢娴�，摩根娜，你知道打國際長途他們怎么收費(fèi)嗎？簡直是在吸你的血�！�
她大笑著用一只胳臂挽住了他的腰�！昂冒桑医o你晚飯，你給我說說他們的情況。”
她永遠(yuǎn)不能真跟他生氣。不管怎么說，他是自家人。心緒不寧時，家有時就是你的全部依靠。兩人在廚房吃飯時，他把有關(guān)摩根娜父母、姨媽和姨夫們——他們同時也是她的嬸嬸和叔叔——的最新情況一一講給了她。一個小時過后，她重新徹底放松下來。
“我已經(jīng)多年沒看過夜光下的愛爾蘭了�！蹦Ω鹊吐曊f道。
“去一次吧。你知道他們都很高興見你�！�
“也許我會的，夏至的時候�！�
“我們可以一塊兒去。你、安娜斯塔西亞、我�！�
“也許吧�！彼龂@息著往一旁推了推自己的盤子�！皢栴}是，夏天正是我生意忙的時候�！�
“你老是把自己拴在生意上。”她盤子里的那塊豬排更好，塞巴斯蒂安用叉子一叉，喂了自己。
“我喜歡這樣，真的。和人打交道，雖說有的人有點(diǎn)兒怪。”
他把兩個人的酒一飲而盡�！氨热缯f？”
她微微一笑，用胳臂肘支著向前探了探身�！坝心敲匆粋�小討厭鬼，幾周以來天天上我那兒糾纏，聲稱認(rèn)識我的化身�！�
“可憐蟲�！�
“可不是嘛。幸好他是錯的——在我的生活中，以前從沒見過他。幾星期前的一個晚上，我正要關(guān)門，他沖了進(jìn)來，來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表白�！�
“哦�！比退沟侔渤酝炅俗詈笠豢谪i排。他確信表妹已經(jīng)能夠照顧自己。然而這并不能阻止他因為某個偽新時代人招惹摩根娜而感到不快�！澳阍趺崔k的？”
“給他肚子上來了一拳�！彼α艘幌录绨颍退沟侔泊笮ζ饋�。
“風(fēng)格，摩根娜。你真不俗。你沒把他變成牛蛙？”
她神色莊嚴(yán)地挺直了身子�！澳阒牢也荒菢痈��！�
“那吉米·巴基斯基又是怎么回事？”
“那不一樣——我那時才十三歲�！彼裏o法抹去嘴角上的笑意�！霸僬f，我又把他變目邋遢的小男孩了�！�
“那只是因為安娜為他求情罷了�！比退沟侔灿貌孀幼隽藗�姿態(tài)。“而且你還讓他臉上長了個瘤子�！�
“那是最輕的懲罰。”她伸出手，去握他的手�！霸撍�，塞巴斯蒂安，我可想念你呢�！�
他緊緊地攥住她的手指�！拔乙蚕肽钅�。還有安娜斯塔西亞�！�
她的心為之一動——將他們系在一起的紐帶如此深遠(yuǎn)，如此牢固，她不可能無動于衷。“這是什么，愛嗎？”
“我們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彼p輕地吻她的手指，然后放開了她的手。他不想思考這個問題，或是放松警惕，讓表妹揣摩到他的心�！澳氵@兒有沒有什么帶鮮奶油的東西？”
但她搖了搖頭。憂傷已經(jīng)襲上心頭。雖然塞巴斯蒂安十分老練，能夠阻止憂傷侵害她的心境，可她偏偏不肯讓憂傷輕易溜走。“你辦的那個案子怎么樣了——被綁架的那個小男孩？”
痛苦來得突然而且強(qiáng)烈。他又一次強(qiáng)迫自己將痛苦驅(qū)散�！八麄儧]能及時趕到。舊金山警方盡了一切努力，但綁匪已經(jīng)驚慌失措。他才八歲�！�
“我真難過�！北瘋谛刂杏縿�。他的悲傷，也是她自己的悲傷。她站起身，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哦，塞巴斯蒂安，我真難過�！�
“你不能總想這件事�！彼哪橆a在她的頭發(fā)上蹭著，這使他覺得好受一些。由于她的分擔(dān)，他能感到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痛苦在減輕。“你再這樣我可不饒你了，可是，唉，我離那個孩子已經(jīng)那么近了。出了這種事，我有時想不通，上天賦予你這種能力，為什么你卻無所作為呢？”
“你不是無所作為�！彼秒p手捧著他的臉。她的眼睛是濕潤的，堅強(qiáng)的�！拔矣洸磺逵卸嗌俅味际悄懔ν炜駷�。這次誰也不想這樣�！�
“想起來就難過�！�
“我知道�！彼p輕地?fù)崦念^發(fā)�！拔腋吲d你上我這兒來�！�
他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扶直了她的身體�！澳憧�，我上這兒來是為了蹭一頓飯，高興高興，不是倒苦水來了。對不起�！�
“別傻了�！�
她的聲音那么直率，引得他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昂美�。如果你想讓我好受一點(diǎn)，來點(diǎn)兒鮮奶油怎么樣？”
她在他的兩眼之間出聲地親了一下�！盁崮逃褪ゴ趺礃�？”
“太棒了。”
她站了起來。她對塞巴斯蒂安的好胃口早有領(lǐng)教，給他端出了一大碗。同時她也深知，不再談這件案子，是對他更好的幫助。他會熬過這一關(guān)，繼續(xù)前進(jìn)。因為沒有其他道路。她想起了起居室里的音樂，于是一個念頭送過去，古典音樂變成了搖滾。
“這個更好聽。”塞巴斯蒂安說著，把雙腳支在一張空著的椅子上�！艾F(xiàn)在，你是不是給我講講為什么要幫這個科特蘭搞研究？”
“我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彼闷胀ㄈ说姆椒ńo一罐奶油沙司加熱。她用的是微波爐。
“你是說你覺得他這個人挺有意思吧？”
“多少有點(diǎn)兒。”她挖出小山丘似的一勺法式香草冰淇凌�！爱�(dāng)然啦，他不相信任何超自然的東西，他只是為了電影而探索。在這件事上我沒什么問題，真的�！彼屑�(xì)地舔了舔拇指上的冰淇凌�！皼]問題，我指的是電影。那些電影都很有意思。他的態(tài)度嘛，現(xiàn)在……我想，在我們敲定之前也許我得讓他改變一下�！�
“危險的戰(zhàn)場，表妹。”
“去你的，塞巴斯蒂安，生活本來就是危險的戰(zhàn)場�！彼诒苛栊∩缴蟽A倒快要流成河的沙司�！斑@事說不定還挺好玩呢。”為了證明她的觀點(diǎn)，她又用鮮奶油為整個冰淇凌盆景蓋上了厚厚的云層，然后以一個炫耀的動作，把碗放在塞巴斯蒂安的面前。
“沒有果仁？”
她把一個調(diào)羹塞到他手里�！拔也幌矚g果仁，這是咱們兩個人吃的。”重新坐好后，她把自己的調(diào)羹深深地插進(jìn)了圣代�！澳銢]準(zhǔn)兒會喜歡他，”她嘴里塞得滿滿地說，“納什。他有一種無拘無束的傲慢勁頭，男人們認(rèn)為那樣才像男子漢�！逼鋵�(shí)本來就是，她憤憤地想�！岸遥茱@然，他有非常流暢的想象力。他跟動物合得來——潘恩和盧娜對他反映不錯。他還是我母親的狂熱的崇拜者，幽默感挺強(qiáng)，人也聰明。還有，他開的車很迷人�！�
“聽起來你的魂兒快要丟了�！�
假如嘴里的冰淇凌還沒咽下，她肯定會被噎住�！皠e那么無理。我覺得他這個人有趣而且有吸引力，并不意味著我像你說的那樣——你說得真無聊——丟了魂兒�！�
塞巴斯蒂安高興地發(fā)現(xiàn)她在發(fā)怒。這總是一個好征兆。摩根娜離憤怒越近，就越容易透露實(shí)情�！澳敲�，你還是挺小心的�！�
“我當(dāng)然小心啦，”她回?fù)粽f，“也許只是作為預(yù)防�！�
“你小心是因為你緊張不安。”
“緊張？別荒唐了�！比欢�，她已經(jīng)在用手指敲打桌子了�！八痪褪莻�男人嘛。”
“你呢，除了天賦以外，也是個女人呀。用我告訴你嗎，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會發(fā)生什么事？”
她緊緊地握住了雙手，以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拔叶畹牡览�，謝謝你。我就是真把他當(dāng)情人，也不關(guān)你的事。說不定我還愿意呢。”
塞巴斯蒂安很高興她已失去了對冰淇凌的興趣，一邊自顧自吃著一邊點(diǎn)頭�！皢栴}是，和情人一起墮入愛河的危險總是存在的。小心點(diǎn)兒，摩根娜�！�
“愛和情欲是不同的�！彼槐菊�(jīng)地說。這時，潘恩從桌子底下，從塞巴斯蒂安坐的那個位置，抬起頭，輕輕哼了一聲。
“說到那個……”
她站起身，眼里充滿了警告�！胺乓�(guī)矩點(diǎn)兒，塞巴斯蒂安。我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別擔(dān)心我。開門去吧�！彪S即門鈴便響了起來。塞巴斯蒂安暗自笑著，看著她大步走出屋外。
啊，摩根娜開門時心里叫道。納什看上去太帥了。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蓬蓬的，肩膀上搭著一個破舊的帆布背包，牛仔褲的膝蓋上破了一個洞。
“嗨。我想我來早了一點(diǎn)兒�！�
“沒關(guān)系�？爝M(jìn)屋坐下。只是廚房有點(diǎn)亂……需要收拾一下。”
“怎么這樣說你的表哥呀？”塞巴斯蒂安捧著那碗快要吃完的冰淇凌，從走廊那頭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你好。”他對納什友好地點(diǎn)點(diǎn)頭�！澳阋欢ㄊ强铺靥m了�！�
摩根娜瞇起了眼睛，不過說話的語氣十分愉快。“納什，我表哥塞巴斯蒂安。他正要走�！�
“哦，我還能呆一會兒。我喜歡你的作品�！�
“謝謝你。我不認(rèn)識你嗎？”他打量著塞巴斯蒂安，凝視他的目光由溫和變成了機(jī)警�！胺ㄍ獬耍瑢Π�？”
塞巴斯蒂安的嘴唇動了一下。“慚愧慚愧�！薄拔已芯窟^你辦的一些案子。即使那些死硬的警察，對你在西雅圖擒住雅皮士殺手也是贊不絕口。也許你能——”
“塞巴斯蒂安討厭談他的本行�！彼龑{什說。她轉(zhuǎn)向她的表哥時，露出了可怕的威脅的眼神。“是不是？”
“實(shí)際上——”
“你能順便看我，我真高興，親愛的�！彼龔乃种邪淹電Z過來時迅疾地發(fā)了一把力�！皠e像個生人似的�！�
他讓步了，因為他覺得現(xiàn)在探望摩根娜并深入討論她的境況畢竟為時尚早�！氨Ｖ�，親愛的�！彼o了她一個長時間的吻，久久不愿打住，直到他覺得納什可能已經(jīng)坐不住時才放開她�！吧系郾Ｓ幽��！�
“上帝保佑你�！蹦Ω葯C(jī)械地回答著，一下子把他推出門外�！鞍。俳o我一點(diǎn)時間，馬上就能開始�！彼吲d地把頭發(fā)向后一甩，因為她聽到塞巴斯蒂安在發(fā)動他的摩托車�！澳阋赛c(diǎn)茶嗎？”
他的手塞在褲兜里，眉毛擰作一團(tuán)�！拔腋牒瓤Х取！彼驈N房走去�！八莻�什么樣的表哥？”
“塞巴斯蒂安？常常讓人討厭的那種表哥�！�
“不，我是說……”在廚房里，他對著二人美餐后狼藉的飯桌皺了皺眉，“親表哥還是繞了三圈的遠(yuǎn)房親戚？”
她將一把老式水壺放在爐子上，然后又向一個非�，F(xiàn)代的洗碗機(jī)里放盤子�！拔覀兊母赣H是親兄弟，”看到納什寬慰的神情，她忍俊不禁，“此生此世�！彼滩蛔∮盅a(bǔ)充了一句。
“此生……哦，當(dāng)然啦�！彼驯嘲诺揭慌浴！斑@么說你們是投胎轉(zhuǎn)世。”
“投胎轉(zhuǎn)世？”摩根娜重復(fù)著�！班牛�算貼切。不管怎么說，我父親、塞巴斯蒂安的父親、安娜的父親都出生在愛爾蘭。他們是三胞胎�！�
“你不是開玩笑吧？”摩根娜打開一小聽罐頭時，他斜靠在桌子上�！氨绕鸬谄邆�兒子的第七個兒子，你們一點(diǎn)也不遜色�！�
她搖搖頭，掂量著準(zhǔn)備放進(jìn)茶里的草藥的分量。“這種事倒不是非這樣不可，不過，他們?nèi)⒘巳忝�，”她繼續(xù)說，“也是三胞胎。”
潘恩向納什的腿上靠了靠，他摸著它的頭說；“真絕了�！�
“也許有人會說，這是一種非同尋常的安排�？墒撬麄冋J(rèn)出了自己的愛人，以及自己的命運(yùn)�！彼⑿χ仡^瞄了一眼，然后把一小壺沖好的茶放到一旁�！八麄兠凶⒍ㄒ粚Ψ蚱拗簧粋�孩子——在某些方面未免讓他們感到失望。他們六人中間，可以說是愛心洋溢，而且他們本來也會向一大群孩子表示愛心。可是老天不遂人意�！�
她在銀托盤上放了一壺咖啡。托盤里已經(jīng)擺好精致的磁杯、裝糖和咖啡伴侶的兩個小罐，形狀都是獰笑的頭顱。
“我來端�！奔{什對她說。他端起托盤時，向下看了一眼。“傳家寶？”
“賣廉價小玩意兒的商店。我想你會喜歡的。”
她領(lǐng)他進(jìn)了客廳。盧娜蜷縮在沙發(fā)的中央。摩根娜在盧娜旁邊坐下，示意納什把托盤放到桌上。
“要伴侶和糖嗎？”
“都要，謝謝�！笨此褂妹婺开b獰的容器，他覺得很有意思�！拔腋掖蛸�，萬圣節(jié)的時候你一定挺忙�！�
她遞給他一個杯子�！昂⒆觽兇罄线h(yuǎn)趕來，讓女巫治病，或是跟她搗亂。”每年的萬圣節(jié)前夕，由于對孩子們的鐘愛，她總要等最后一個糖果袋裝滿后才能安排自己的慶�；顒��！拔蚁胗械暮⒆訒�，因為我不戴尖帽子，也不騎掃帚把兒�！彼虮锏共瑁晟能岳蚧ú杈К撎尥�，手指上的銀圈在臺燈的照耀下光輝照人。
“大多數(shù)人對女巫持有兩種看法里的一種。要么是長著鷹鉤鼻子的干癟老太婆，到處散發(fā)毒蘋果，要么是手持星狀魔杖、頭上罩著光環(huán)的幽靈，告訴人們世界上沒有什么地方和家一樣�！�
“恐怕我哪一類都不是�！�
“正因為如此，你才是我需要的�！彼驯臃诺脚赃叄焓秩ヌ捅嘲�。“可以了嗎？”他一邊問，一邊把磁帶錄音機(jī)放到桌上。
“當(dāng)然�！�
他按下錄音按鈕，然后又在背包里掏了起來。“今天一整天我都泡在書里——圖書館啊，書店什么的�！彼f給她一本薄薄的軟封面的書�！澳阌X得這本書怎么樣？”
摩根娜彎起一道眉，對著書名琢磨起來。
“《命運(yùn)、財富和愛情：燭光儀式大全》，”她把書扔到他的腿上，態(tài)度之灑脫，足以令他打退堂鼓�！拔蚁Ｍ銢]為這本書破費(fèi)太多�！�
“六塊九毛五，而且從我的稅額中扣除。這么說這類書你看不上眼嘍？”
耐心，她對自己說，一邊蹭掉腳上的鞋，盤起雙腿。紅色短裙只遮住了大腿的一半�！包c(diǎn)燃蠟燭，然后背誦一首耍小聰明的歌謠。你真以為凡夫俗子看一本書就能呼風(fēng)喚雨？”
“你總得從什么地方開始學(xué)起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好，看你怎么介紹你的魔法。你當(dāng)心點(diǎn)兒�！�
“跟我來�！闭f著她甩了一下頭�！胺彩露加星耙蚝蠊Ｄ阆Ｍ愕恼煞蚋寺恍�。沙贊姆。咒語剛一念完，他突然變成一個見誰愛誰的唐磺——和城里的每個女人都有一手。可你還要不失風(fēng)度，再念一道咒符去阻止一場戰(zhàn)爭。靈倒是挺靈，可結(jié)果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彼龂u了口氣。“對沒有準(zhǔn)備的人或不負(fù)責(zé)任的人，魔法是不靈的。而且，從某本愚蠢的書上當(dāng)然也別想學(xué)到�！�
“好啦，”他被她的一番理論所打動，舉起了雙手�！拔曳�。我要說的是，我花七塊錢就能在書店買到這本書。人們感興趣�！�
“人們一直都很感興趣�！彼D(zhuǎn)身時，頭發(fā)滑落到肩上�！八麄兊呐d趣使他們被吊死、燒死或淹死，這種時候還少嗎？”她啜了一口茶�！敖裉煳覀儽冗^去文明一點(diǎn)了�！�
“正是這樣�！彼澩溃拔抑砸獙懍F(xiàn)代的故事，原因就在于此。現(xiàn)代，有移動電話、有微波爐、有傳真機(jī)、有語音郵件的現(xiàn)代�？墒侨藗�?nèi)匀粚δХ反瞬黄�。我可以采用幾種方式。寫那些拿羊作犧牲品的狂人——”
“這方面我可幫不了忙�！�
“沒關(guān)系，這我猜出來了。不管怎么說，這也太容易了……太……啊，太平常了。我一直在考慮采用我在《享受寧靜》中采用的更富戲劇化的手法，也許再加上一點(diǎn)羅曼蒂克。不只是性。”盧娜已經(jīng)爬到他的腿上，他正在撫摸它，長長的手指一直向下摸到它的脊柱�！拔业南敕ㄊ前宴R頭對準(zhǔn)一個女人，一個碰巧有些特別之處的華麗的女人。她如何對待男人、對待工作、如何……我不知道……和商店打交道？她還必須認(rèn)識別的女巫。她們都談些什么？她們做什么事逗自己開心？哎，你什么時候斷定自己是個女巫的？”
“大概是在我從嬰兒床上飄然升空的時候。”摩根娜看著他眼里的笑意，淡淡地說。
“這正是我想要的東西�！彼蚝罂苛丝�，盧娜像個小毛毯似的伏在他的腿上�！爱�(dāng)時肯定讓你母親大驚失色�！�
“她倒是有所準(zhǔn)備�！彼顒由眢w時，膝蓋蹭了下他的腿。他的腿立刻覺得發(fā)燙，不過他不認(rèn)為那是魔力的作用。純粹的化學(xué)反應(yīng)�！拔腋嬖V過你，我是一個世襲女巫。”
“不錯�！彼恼Z調(diào)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澳敲�，這件事有沒有讓你心煩——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彼m正說，“當(dāng)然啦。作為一個孩子，控制魔力更難一些。你經(jīng)常會由于情感的緣故而失去控夜間出沒之物，正是他得意的謀生之道，換個其他的方式他還不愿意呢。
這倒不是因為他相信什么妖怪精靈或孤魂野鬼，或者，在寫女巫的時候，真地相信女巫。男人不會在月出時分變成狼或蝙蝠，死人不會行走，女人也不會騎著掃帚把兒在夜空中穿行，除非是在書里，或者在忽明忽暗、影影綽綽的銀幕上。
在那里，他愉快地說，任何事情都可能發(fā)生。
他是個明達(dá)之人，懂得幻想的價值和純粹娛樂的重要性。他又不愧是一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夢幻者，知道如何從民間傳說和迷信故事中塑造幽靈的形象，供大眾消遣。
從《浮影》開始——那是他的第一部電影劇本，而且出人意料地成功——七年來他一直令恐怖電影迷們?nèi)缱砣绨V。
事實(shí)是，納什喜歡看到自己的想象在銀幕上變成現(xiàn)實(shí)。鉆進(jìn)住家附近的電影院，開心地嚼著爆玉米花，身邊的觀眾或屏氣凝神，或拼命尖叫，或以手掩面，這種樂趣實(shí)在無法抵御。
看到那些為他的電影掏腰包的觀眾能夠享受物有所值的戰(zhàn)栗，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他研究起來總是不厭其煩。寫那部令人毛骨悚然但又不失雅趣的《午夜血》時，他在羅馬尼亞用了一周時間走訪一個人。那人發(fā)誓說自己是德拉庫拉宮廷執(zhí)刑官弗拉德的直系后裔�？上У氖�，這位宮廷后裔并未生出尖牙利齒或者變成蝙蝠，不過卻也證明了他滿肚子都是神鬼故事和傳說。
正是這樣的民間傳說給了納什編織故事的靈感，特別是在講述者以自己的信仰為這些傳說增添了活力的時候。
在人們的心目中，他是個神秘怪異的人。通過十七哩露天影院入口時，他這樣想著，暗自笑了一下。納什知道自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至少按加利福尼亞的標(biāo)準(zhǔn)是這樣。他不過是以想象謀生，靠的是玩弄基本的恐懼和迷信，而人們得到的樂趣實(shí)際上是一種愚蠢的恐懼。他覺得自己對社會的價值就在于、他能把魔鬼從密室中請出來，再將其彩色的形象投射到銀色的幕布上，通常還要摻入少許不加掩飾的性和閃閃爍爍的幽默。
納什·科特蘭能賦予怪物以生命，把謙和的耶吉爾博士變成邪惡的海德先生，或幫助媽咪們嚇唬小孩兒。所有這些靠的是把字寫到紙上。也許這就是他有些玩世不恭的原因。哦，他實(shí)在太喜歡編織超自然力的故事了。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全是杜撰而已。故事。而且這樣的故事他有成百上千。
他希望，摩根娜·唐納凡，那個受人喜愛的蒙特雷女巫，能幫助他創(chuàng)作下一個故事。過去的幾周里，納什忙著拆行李，愉快地布置新家，間或嘗試一下高爾夫球技——最后終于承認(rèn)自己不行而放棄——有時干脆就在陽臺上欣賞外面的美景。其間，他總有一種沖動，要寫一個關(guān)于巫術(shù)的故事。如果真有命運(yùn)這種東西，他想，那么命運(yùn)可以說對他青睞有加，把他引倒此地，只需輕松地開一會兒車，便可就教于一位專家。
他隨著汽車收音機(jī)播放的音樂吹起口哨，心里猜想著摩根娜的模樣。戴頭巾還是有流蘇的小帽？穿黑色的皺絲裙嗎？或許是個新時代的虔誠信徒，只通過她在亞特蘭蒂斯島的代言人迦金講話？不管哪種情況，他都毫不在意。正是因為世界上有癲狂之人，才使生活更富情調(diào)。
他曾有意避免對這個女巫進(jìn)行過于寬泛的研究。他要形成自制——和女人在某些男人面前會失去理智一樣。”
他想伸手摸她的頭發(fā)，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最好還是不那么做。“這種事經(jīng)常發(fā)生嗎？失去控制？”
她想起了前一天他把嘴貼在自己嘴上時的感受�！安幌癯墒煲郧澳敲搭l繁。我的脾氣有點(diǎn)問題，有時會做后悔的事，不過有些事情任何負(fù)責(zé)任的女巫都不會忘記�！安荒軅θ魏稳耍彼龅�，“決不能利用魔力傷害他人�！�
“這么說你是一個嚴(yán)肅的負(fù)責(zé)任的女巫。而且你為你的顧客念愛情符咒�！�
她翹起了下巴�！爱�(dāng)然我不那樣做。”
“可是你接了那些照片——那個女人的侄孫女，還有地理課上的那個英俊小生�！�
什么花招都騙不過他，她厭煩地想�！八屛液翢o辦法�！彼行┚�，于是重重地把杯子拍在桌子上。“而且我拿了那些照片并不意味著我會用月亮灰噴灑他倆�！�
“是靠那種東西嗎？” “不錯，可是——”她咬了一下舌頭。“你在拿我開心。既然你不打算相信別人的回答，為什么還要問？”
“我感興趣，可不一定非要相信。”他很感興趣，非常感興趣。他覺得自己在往她那邊滑，已經(jīng)比剛才近了幾時。“也就是說對那場舞會你什么都沒干？”
“我沒那么說�！笔救跻院�，他撫弄起她的頭發(fā)，摩根娜則有點(diǎn)生氣�！拔抑皇前岬袅艘粋�小小的障礙。其它任何事情都會干擾他們�！�
“什么障礙？”月亮灰是什么味兒，他沒有任何線索，不過他認(rèn)為一定和她頭發(fā)上的香水味兒一樣。
“那女孩靦腆到了極點(diǎn)，我只是給她打打氣，讓她自信。剩下的全靠她自己了�！�
摩根娜有一個美麗的脖頸，十分纖巧，十分美麗。他想象在上面輕輕啃咬會是什么感覺。咬上一兩個鐘頭。干正經(jīng)事吧，他提醒自己。別分心。
“你就這樣工作嗎？打氣？”
她扭過頭，直視他的眼睛�！澳且淳唧w情況�！�
“我看過不少書。女巫過去被人們視為村里的聰明女人。釀造愛情香精呀，畫符念咒呀，占卜算卦呀，還有消災(zāi)去病什么的�！�
“我的特長不是看病，或者算命�！�
“你的特長是什么？”
“魔力。”是驕傲還是生氣，她不清楚，反正她已讓驚雷響徹天空。
納什朝窗口望去�！奥犨@雷聲像是要來一場暴風(fēng)雨�！�
“可能。我干嗎不回答你幾個問題，好讓你把暴風(fēng)雨打發(fā)回老家去？”
糟糕，她想讓他走。她知道自己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什么，而且知道，只要小心，只要得法，這種事情有時可以改變。但不管是什么，她不想讓事情發(fā)展得如此迅速。
還有他觸摸她的那種方式。僅僅是撫弄她的頭發(fā)的長長的指尖，就在她的體內(nèi)燃起了恐懼的火花。
這使她異常惱火。
“別急。”他輕松地說，心里卻在琢磨，如果他再次冒險親她，是否還能體驗到只有來世才有的那種感受�！跋曼c(diǎn)兒雨我不在乎�！�
“要下大雨了。”她咕噥著對自己說。這一點(diǎn)她要確保無誤。“那些書里，其中有幾本也許對你有用，”她開始了，“講述歷史，介紹史實(shí)，使你對儀式有個大致了解�！彼靡粋�手指在他遞過來的第一本書上戳了戳�！安皇沁@本。在這個領(lǐng)域里，總是要使用一些圈套的。”
“墓地的灰塵？”
她的眼珠轉(zhuǎn)了一下。“哦，別這樣。”
“來吧，摩根娜，這是了不起的景象�！彼麆恿藙由碜�，一只手滑到了她的雙手上，要她去看他所看到的東西�！皟�(nèi)景，夜晚。我們美麗的女主人公穿過墓碑的陰影，消失在迷霧之中。貓頭鷹厲聲尖叫。與此相呼應(yīng)的是遠(yuǎn)處一只狗長長的哀號。臉部特寫鏡頭：蒼白，無可挑剔，蒙著深色的頭巾。她在一座新墳前停下腳步，口中念念有詞，把剛翻起的泥土篩進(jìn)她的魔袋。雷鳴電閃。淡出�！�
她竭盡全力不讓自己覺得受到了冒犯。簡直難以想象誰會認(rèn)為她在墓地之中潛行�！凹{什，我正努力提醒自己你的工作是娛樂，而且，你領(lǐng)取藝術(shù)家執(zhí)照實(shí)在綽綽有余�！�
他不得不親吻她的手指。確實(shí)不得不那樣做�！斑@么說你不在墓地花費(fèi)大量時間�！�
她強(qiáng)壓怒火，以及突然而至的情欲�！澳悴幌嘈盼业谋緛砻婺�，我接受這個事實(shí)。但我不會，決不會容忍被你當(dāng)作笑料�！�
“別這么緊張�！彼麚荛_她肩上的頭發(fā)，迅速在她后脖頸上按摩了幾下。“我承認(rèn)，我平時比這干得要好一些。我對那個發(fā)誓說自己是吸血鬼的狼狽的羅馬尼亞人做過十二小時的采訪。房里沒有鏡子。他讓我從始至終戴著十字架。更別提大蒜味兒了�！奔{什一臉苦相地回憶著。“不過，我沒有什么不適應(yīng)，而且他也的確是個百寶箱�？墒悄恪�
“可是我……”她提示他�？铺靥m的一個手指正以撫弄盧娜的技巧和感覺順著她的胳臂向上滑。她竭力不去理會。
“我簡直不能相信，摩根娜。你是一個又堅強(qiáng)又聰明的女人。你有自己的風(fēng)格和品位，更別說你身上香氣襲人這個事實(shí)了。我根本無法假裝認(rèn)為你相信這些東西�！�
她的血液開始沸騰。她不會，也根本不能容忍納什在激怒她的同時又來誘惑她�！盀榱说玫侥阆胍哪憔瓦@么做嗎？假裝？”
“當(dāng)某個九十高齡的婦女告訴我，她的愛人1922年作為狼人被射殺的時候，我是不會稱她騙子的。我會想，要么她是個講故事的高手，要么她當(dāng)真相信。對我來說，兩種情況都無所謂�！�
“只要你能得到你的電影所需要的視角�！�
“那是我的謀生之道。想象。而且這不傷害任何人�！�
“哦，肯定不會。不會的，當(dāng)你一走了之，然后和你的同伙一邊飲酒一邊嘲笑你采訪的狂人的時候�！迸鹪谒难劾锶紵��！澳愀襾磉@一套，保證讓你口舌生瘡�！�
因為他看得出來她真生氣了，所以收住了自己的嬉笑。“我想說的是，我知道你手里有豐富的數(shù)據(jù)，大量的事實(shí)和幻想，而這正是我要尋找的東西。我想，建立女巫的聲望，每年大概能使你的營業(yè)額增加百分之五十吧。這是一個出色的誘餌。你其實(shí)用不著跟我兜圈子�！�
“你認(rèn)為我是假扮女巫，以便促進(jìn)銷售�！彼卣酒鹕韥�，因為她擔(dān)心，如果離他太近，她會對他做出身體上的傷害。
“我不這樣認(rèn)為——嘿！”盧娜的爪子深深地抓進(jìn)他的大腿，他跳了一下。
摩根娜和盧娜交換了一下贊同的目光�！澳阕谖业募依�，卻叫我江湖騙子、謊言家和竊賊�！�
“不是�！彼抢_貓爪子，站起身來�！拔腋静皇沁@個意思。我只是說你可以跟我直來直去�！�
“跟你直來直去�！彼_始在屋里走來走去，試圖恢復(fù)自制力，但未能做到。一方面，他在她不情愿的情況下誘惑她，另一方面，他又對她百般譏諷。他認(rèn)為她是一個騙子。哼，這個傲慢無理的蠢貨，沒讓他像驢一樣地大叫，把他十二時長的耳朵擰成麻花，就算他走運(yùn)。她頑皮地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澳阋腋阒眮碇比�？”
她的笑容使他稍微松了口氣。他剛才擔(dān)心她就要開始摔東西了�！拔抑皇窍胱屇阒滥隳芊潘梢恍�。你把事實(shí)講給我聽，虛構(gòu)的工作由我來做�！�
“放松，”她點(diǎn)著頭說，“這是個好主意�！蔽覀儍扇硕紤�(yīng)該放松。她向他走去，眼里閃著光芒�！霸蹅兏蓡岵话鸦鹕饋砟兀渴裁礀|西都不如溫暖舒適的火更能幫人放松。”
“好主意。”而且絕對是個性感的主意。“我來生火�！�
“哦，不。”她把一只手放到他的胳臂上。“還是我來吧�！�
她轉(zhuǎn)過身，雙臂甩向壁爐。她感覺得到淡爽清晰的意念在血液中奔騰。那是一種古代的技巧，是人們在一生中最先掌握，又最后喪失的一種技巧。她的眼睛，然后是她的思想，對準(zhǔn)了干燥的木柴。緊接著，煙霧繚繞，木柴噼啪作響，火苗呼呼地躥了起來。
她滿意地壓了壓爐火，讓壁爐在歡快的火苗中發(fā)出光和熱。
她收回雙臂，重新轉(zhuǎn)向納什，高興地看到他不僅面色煞白，而且張著大嘴。
“好點(diǎn)兒了嗎？”她甜甜地問。
他一屁股坐在了貓的身上。盧挪不滿地嚎叫著，向一旁躥去，毫不理會納什咕咕噥噥的道歉�！拔蚁搿�
“你看上去可以喝一杯�！本o接著，摩根娜伸出了一只手。一個細(xì)頸酒瓶在五尺開外的桌上騰空而起，落在她的手掌上�！鞍滋m地？”
“不，”他用力吐了一口氣，“謝謝。”
“我看我得喝一杯�！彼蛄艘粋�響指。一只窄口酒杯飄忽而來，懸浮在半空，任她向里倒酒。她知道，這未免過于炫耀，不過卻能帶來極大的滿足。“你肯定不想喝點(diǎn)兒嗎？”
“嗯�！�
她肩膀一聳，打發(fā)酒瓶飛回原處。叮當(dāng)一聲輕響，酒瓶落在了木制的桌面上�！鞍�，”她挨著他坐在長沙發(fā)上，“剛才咱們說到哪兒了？”
幻覺，他想。催眠術(shù)。他張開嘴，但舌頭卻不聽使喚。摩根娜笑意依然，那只皮毛光滑的貓則對著他奸笑。特技效果。突然之間，一切變得如此明了，他對自己的愚蠢笑了起來。
“肯定有一根繩兒�！闭f著，他站起身，四處尋找。“把戲很地道，寶貝兒。絕對一流。有一會兒我真讓你蒙住了。”
“真的嗎？”她低聲說。
“去年我雇了幾個馬戲團(tuán)的人幫我準(zhǔn)備一個類似這樣的聚會。你應(yīng)該看過我們準(zhǔn)備的東西�！�
他拿起酒瓶，尋找暗藏的機(jī)關(guān)和杠桿。他看到的只是年代久遠(yuǎn)的愛爾蘭水晶和光滑的木塞。他聳聳肩，走到爐火前，蹲了下來。他懷疑摩根娜事先在木頭下面放了一小包燃料，然后通過手掌上的一個微型裝置將其引燃。他興奮地跳了起來。
“這么辦你看好不好？咱們把那家伙帶到城里去。那人是科學(xué)家，已經(jīng)被她傾倒，不能自拔，一心想解釋她做的每一件事，使其符合邏輯。”他在充分發(fā)揮他的想象力�！耙苍S他會悄悄溜進(jìn)她主持的儀式。你去過嗎？”
她已經(jīng)完全消了火，剩下的是幽默�！爱�(dāng)然啦�！�
“好極了。你可以把暗藏的道具給我。咱們可以讓他親眼看著她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空中飄浮。咱們可以玩一把像這樣的篝火，讓她不用火柴就把火點(diǎn)著。但是他并不清楚這是真是假。觀眾也不知道。”
她讓白蘭地溫暖地流遍全身。盛怒已經(jīng)使她疲憊不堪。“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除了震驚和戰(zhàn)栗外，我想看看，這個家伙，這個普通人，對于同一個女巫戀愛，是否能泰然處之�！�
她突然覺得有點(diǎn)難過，出神地看著手中的酒杯�！澳悴环羻枂栕约�，一個女巫對于同一個普通人戀愛，是否能泰然處之�！�
“這正是我需要你的地方�！彼麖娜莸刈哌^去，在她身旁坐下�！安粌H僅是女巫的角度，還有女人的角度�！被謴�(fù)了愉快的感覺，他拍了拍她的膝蓋�！艾F(xiàn)在，咱們談?wù)劮浒��！?br />
摩根娜搖搖頭，把酒杯放到一旁，開心地笑了起來�！昂茫{什。咱們就談?wù)勀ЯΠ�。�?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