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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寂寞女子的相思情事 第九章

  心瑋與陳聿侖的婚禮已進入緊鑼密鼓的階段。

  由于雙方的家長并不抱泥古禮,而陳聿侖的父母當(dāng)然希望能盡快迎娶媳婦進門。因此連訂婚的儀式都免了,兩個新人直接走進結(jié)婚禮堂。

  不過,因為少了訂婚這道手續(xù),便希望他們的婚禮辦得盛大隆重些。身為媒人兼伴娘的我,理所當(dāng)然跟著備新娘忙碌起來。

  光是試禮服就差點沒累垮。

  心瑋在試衣間已經(jīng)換下了近十套的白紗禮服,結(jié)果竟然沒有一件看得上眼,還好服務(wù)小姐耐性極佳,不然早把她給轟出去了。

  只見心瑋頹然坐在地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我看她委靡不振,只好安慰她,“先喝口茶?休息一會兒再挑吧!”

  服務(wù)小姐也在旁陪著笑臉�!笆茄�!齊小姐,你休息一會兒,待會兒再繼續(xù),沒關(guān)系的。”

  “哎!要不是時間這么緊迫,我還真希望穿上自己設(shè)計的禮服呢!”說完,露出一副不勝遺憾的神情。

  “這還不簡單。等我結(jié)婚的時候,一定請你邦我設(shè)計禮服,免得英雄無用武之地�!毙默|一直對服裝設(shè)計相當(dāng)有興趣并且眼光獨到。

  心瑋聽完,兩眼一亮,“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不過只怕到時候,你忙著帶小baby、侍候先生。不得已,只好把好朋友的終身大事給丟到一邊去呢?”

  “胡說!我才不要那么早就急著有小孩呢!”心瑋不以為然,還白了我一眼。

  “話別說得太早.只怕到時候由不得你�!�

  “不過沖著你這句話,我可得時時逼著你結(jié)婚才行。如此一來,我才有一層長才的機會。”

  “哇!我真是自做孽不可活,自找麻煩。那我以后休想有耳根清靜的一天了!”

  “哼!那還用說�!边@下,心瑋終于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看她心情好多了,便提醒她繼續(xù)挑禮服。她一聽,馬上擺出一張苦瓜臉。

  “其實以你的身材,隨便穿什么禮服都好看�!�

  心瑋不肯置信的瞅著我,以為我又尋她開心了。

  “真的嘛!別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不然這樣好了,你先想想那天的發(fā)型,希望是哪一種造型?然后,我們再選擇適合的禮服,好不好?”

  心瑋偏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后高興的大叫一聲,“有了!”

  果然,在試過幾件之后,心瑋便挑中其中的一套。那是一套剪裁素雅又不失大方的樣式,上闐身合身的線條,可襯托出心瑋玲瓏有致的身軀,而胸前些許亮片的綴飾則顯得高貴典雅。然后一轉(zhuǎn)身,露出背后雕代蕾絲的鏤空設(shè)計,素雅不失華麗,且流露出嬌媚的氣質(zhì)。

  “心瑋,現(xiàn)在的你看起來真美!”我忍不住贊嘆了起來。

  而一旁邦忙的服務(wù)小姐也嘖嘖稱贊,“齊小姐。婚禮當(dāng)天你一定會是個出眾的新娘!”

  這一刻,心瑋的眼底盈滿幸福的光彩,而屬于新娘的嬌羞,使她更增添了無限女性的魅力。

  我看著那一身雪白的禮服,不禁幻想著,自己是否能有穿上白紗禮服的一天?

  “凌沂,你發(fā)什么呆?”心瑋的纖纖玉手在我眼著晃呀晃的。

  我猛然警覺,抓住她的手,回了一句,“干嘛!我的眼睛好得很哪!”

  “是啊!不過你的心早飛了!”

  “還不是因為我們的新娘子實在太漂亮了!所以才會看傻了眼。真是可惜,陳聿侖今天沒來,不然,我保證他早就看呆了!”

  “就是嘛!為了我們的婚事,他已經(jīng)連續(xù)加班好幾天了,好休個長假方便度蜜月�!蔽业脑捤坪跻鹦默|的遺憾。為了不掃她的興,我連忙安慰她。

  “其實,等到結(jié)婚那天才讓他瞧見,這才叫做警艷呢!真是既神秘又浪漫。”

  “希望如此。”心瑋也興奮的期待著�!皩α�!你也來挑一挑吧�!�

  我看了掛滿試衣間的禮服,實在懶得一件件翻看,只好麻煩服務(wù)小姐幫我選幾件。

  她一聽馬上接著說:“這件伴娘不僅身材好,人又長得漂亮,可說麗質(zhì)天生。不管穿哪種款式的禮服都會顯得相當(dāng)出色的�!�

  “哇!你們公司的老板真會用人哩!瞧你多會說話,我相信貴公司必定生意興隆�!�

  “哪里,謝謝夸獎�!彼Y貌的回答。

  說完,她拿下一件雪白的緊身禮服,膝蓋的地方開了個倒V字型,后裙擺則是曳地的燕尾式長裙。

  我進入更衣室換上禮服。

  由于非常合身,的確顯出我的高挑。但是我看看心瑋,有所顧忌的說;“這一點也不像是伴娘的禮服,倒像是新娘服呢!”

  但是大方的心瑋一點也不介意,服務(wù)小姐也在旁游說:“正因為齊小姐的禮服是選合身的流行款式,為了讓你們兩個的整體造型能互相搭配,我才特地推薦這一套。說實在的,很少有人穿起來像你這樣好看的呢!”

  我聽完笑了笑。這位小姐的嘴巴實在是太甜了,也許她是因為我仍然未婚,所以想趁此機會做好公司形象吧!

  正當(dāng)我尚在猶豫時,有一位小姐剛好走進來,:她好奇的把眼光瞥向我,然后情不自禁的說:“哇!好漂亮。這件禮服實在是太適合你了�!�

  “我也這么認(rèn)為,這件禮服的風(fēng)格的確是不同凡響�!�

  此時心瑋也在一旁鼓吹。我靦腆的拉一拉一拉露出潔白前胸的衣襟,有些不自在起來。心瑋乘機調(diào)侃我,“看你平常思想挺開放的,怎么這個節(jié)骨眼卻又放不開了呢?”

  “我這叫做思想開放、行為保守,行了吧!”我不服氣的頂了回去。

  “得了吧!你呀,純理論派一個�!�

  我一聽,不甚服氣,便堅定的對著所有在場的人說:“我決定了,就這件�!闭f完我故意瞅著心瑋,只見她正抿嘴竊笑。

  唉!原來是中了她的激將法了。不過,總算是弄妥了這些繁雜的事情,倒也令人心情為之輕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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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如期舉行,在圓山飯店席開五十桌。此種婚宴排場已算是不小了,而婚禮與婚宴的安排均被認(rèn)為是水準(zhǔn)以上新朗的風(fēng)度與新娘的容貌,尤其博得一致的贊美。

  我沒料到婚禮可以如此繁復(fù),也可以如此簡單。對于心瑋而言,在還未結(jié)婚前,她老是覺得自己是一艘失方問的小船,隨著水波浮蕩旋轉(zhuǎn)。而如今,看到她酡紅的臉龐露出幸福的光彩,看樣子,她已經(jīng)找到了停泊的港灣,有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興安全感。

  婚禮進行前,心瑋安安靜靜的坐在飯店的房間里。來來往往的賓客使得她顯得既緊張又興奮。

  只有我和她單獨在房間時,我問她,“怎么,結(jié)婚的滋味如何?”

  她聳聳肩,看看自己一身的白紗禮服,“我?guī)缀跤悬c不太相信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感覺飄飄渺渺的,好像被人拋上空中,如今正緩緩降落,但是又伴隨一種暈然欲醉的輕松。”

  “放心!過了今天,你就可以安然降落了!”我拍拍她的手臂,由衷替她高興。

  “凌沂,我和聿侖都要謝謝你才對!”心瑋也緊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的說。

  “我才應(yīng)該謝謝你們包那么大的紅包給我呢!”

  “那是應(yīng)該的嘛!”

  “可不是,如此一位如意郎君,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第二個了�!�

  “哇!那你的意思是說我高攀他了?”心瑋用那雙嫵媚的大眼睛瞅著我。

  “當(dāng)然不是,你們兩個是天造的一對,地設(shè)的一雙……”

  “你不貧嘴了。”只見兩朵紅云又飄上她的臉龐。

  就在此時,門口光進一大群人,而陳聿侖被簇?fù)碓谄渲�。只聽見有人大聲嚷著要看新娘�?br />
  “哇!陳聿侖,你可真是保密到家,連這么漂亮的新娘,居然一直到結(jié)婚的時候才放心讓我們來‘參觀’……”

  “去你的!什么參觀,你以為這是哪里?”陳聿侖興奮的臉上佯裝怒意的斥道。

  “是,是!對不起!對不起!您大人大量,多包涵、多包涵!”

  過了一針兒,陳聿侖一進門就說個沒完的同事們,這會兒,又突然把箭頭指向我。

  “沒想到連伴娘都那么美麗呢!真可惜我不是今天的伴郎�!闭f完,全室的人都鬧堂大笑。

  我瞥一眼身旁的心瑋,正睢見她也跟著大伙兒笑得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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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結(jié)束后,又開始忙著幫心瑋卸下所有的首飾,并且開始整理禮服。等一切弄好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結(jié)婚果真是一件挺折騰人的事!笑僵了的臉、有氣無力的雙腳,心中惦念著的是趕緊回家泡個熱水澡,然后埋頭睡它一整天……

  揮別了心瑋和陳聿侖,坐上他們?yōu)槲覝?zhǔn)備的便車。看著他倆互擁的身影漸離漸遠(yuǎn),心中的情緒也隨之翻騰起來……

  就在這天晚上,受了紛雜情緒的影響,我作了一夢——

  “凌沂——”子超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傲枰剩愦饝�(yīng)我也好,我已經(jīng)不能再獨自等待了,凌沂,我們結(jié)婚好嗎?”

  我并沒有抽回后,任由子超緊緊的握著,眼睛愣愣的望著遠(yuǎn)方。

  “凌沂,難道你一點兒都不知道嗎?從認(rèn)識你的第一天,我就再也沒法子忘記你。凌沂……我愛你呀!你可曾了解?”

  “子超,別說了。我愿意……我愿意的。給我一個全新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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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臨近暑假,整個雜志社似乎也隨著綠意盎然的夏而鮮活起來。

  許多的專欄報導(dǎo)、計劃,也都心量針對假期的迫近而大作文章。

  總編為了充實雜志內(nèi)竄已經(jīng)開過好幾次會議,他不僅要求最新消息的深入報導(dǎo),且需要專業(yè)的探討主題,逼得全公司上上下下無不戰(zhàn)戰(zhàn)兢,絲毫不敢松懈。

  因而在炎炎夏日中,人雖然坐在吹著冷氣的辦公室里,但是責(zé)任的壓迫感卻逼得人汗流夾背。

  而一揮別春風(fēng),夏也有意無意的逐漸泛濫開來。情緒也一樣,慢慢的熱了,最后也似燎原的野火一樣,織烈得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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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上班,天氣悶得令人心煩。小陳送來一份報紙,興奮的對我說;“今天又有大新聞了!看來你又得忙羅!”

  我翻開報紙斗大的兩行字躍入眼底:

  旅美醫(yī)學(xué)博士任子超

  回臺引進醫(yī)療新技術(shù)

  這名字使我不由得戰(zhàn)厲了起來。我情不自禁的從椅子上站起。

  子超?不會是另一個子超吧?

  可是他確是學(xué)醫(yī)的,那么真的是子超回來了?他什么時候回來的?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他好嗎?他怎樣了?

  一連串急切的問句在我心中閃過。我又重新坐下去,把那份報紙拿起來仔細(xì)的、一宇一句的看,深怕遺漏任何有關(guān)他的消息。

  任子超博士,三十四歲,臺灣大學(xué)醫(yī)學(xué)系畢業(yè)……

  真的是他!我的心快速的跳動。

  整整八年,他終于又回來了。

  子超成功丁,他的生命果真因此而輝煌起來。

  在異域的八年奮斗,他順利達(dá)成他的理想與目標(biāo)�;蛟S在他挺胸屹立之前,他也曾經(jīng)歷人事的滄桑,正如同他的父親。

  早在八年前,他原本就該屬于這里的,在他所摯愛的土地上札根。然而……

  “怎么樣?這條新聞值得采訪吧!時代進步,醫(yī)學(xué)新知一直是讀者所熱中得知的讀息。這期的專欄應(yīng)該……”

  “再說吧尸我全身無力的癱軟著。

  “凌沂,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一臉蒼白……”小陳有些驚慌的問道。

  “哦!我沒事,大概是天氣太熱了�!蔽铱吭谝伪成�,將眼睛緩緩的閉上。

  “那你休息一會兒,我去沖洗相片了。”小陳不放心的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八年了,多漫長的時間啊!

  在這些年當(dāng)中,我每天為了工作而生活,也為了生活而工作。我一直不敢正視“時間”這個名詞。

  現(xiàn)在我地猛然警覺八昕已經(jīng)過去了,自己也已比逝去了八年的青春。我還能像八年前那樣再重新開始嗎?

  子超回來了,曾經(jīng)斷過的線還能再重新接合嗎?

  “鈴!鈴!”

  我拿起話筒。

  “喂,凌沂,你看到今天的報紙了嗎?”原來是休假在家的心瑋打來的電話,她的聲音充塞著焦急與興奮。

  “剛才看完�!蔽覔�(jù)實以報。

  “任子超回來了,凌沂,他真的回來了。昨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他打來的電話,聲音溫柔低沉,好有磁性。我還覺得納悶,韋侖怎么會有這樣一位同事,我從來也不知道。后來,我聽見聿侖對著電話興奮的大叫:‘子超你回來了!你可真的。回來了!’我連忙跑過去,也想搶過電話來聽,但事實上,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他,你知道嗎?是因為你的關(guān)系,我發(fā)覺自己卻對他感覺那么熟悉、那么親切……”

  “你們昨晚就知道他回來的消息了?”我竟然有股莫名的怒氣,也許在責(zé)怪他們并沒有事先通知我有關(guān)子超回國的消息。

  “本來我是迫不及待想馬上告訴你的,可是聿侖他和子超聊了好久好久……對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們兩個可是在共商策略……”心瑋說到這兒,故意賣個關(guān)子。    ”

  “什么策略?”我沒有好氣的說。

  “當(dāng)然是在討論如何才能將你收服啊!”

  “收服我?誰要收服我?”真是太豈有此理了。

  心瑋一聽,發(fā)覺我語氣不太對勁,連忙解釋說:“凌沂,我是在跟你鬧著玩的,人家子超哪里舍得?”

  “哼!”

  “喲!真的生氣了?”心瑋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蔽疫吔g著電話線邊發(fā)愣。

  “凌沂,記得你以前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愿意給自己機會考慮。如今子超也已經(jīng)回來了,而且聽聿侖說,他對你仍然非常關(guān)心……”

  “心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想,我會知道自己該怎么做的�!�

  放下電話,我頓覺無力的全身縮在椅子里。閉上眼睛,感覺有一股淚水似乎要奪眶而出。

  給我時間,心瑋。我在心理默想著,時候到了,我自然會不顧一切的迎上去……

  隔了一會兒,電話又再度響起。

  “喂,凌沂,到我辦公室來�!笔强偩幍穆曇�。

  擱下話筒,我開始遲疑。難道會是老天爺在捉開我嗎?

  走進辦公室,也許是我的臉色不甚好看,總編用一種關(guān)切的眼神著我。

  “你應(yīng)該看過報紙了吧?”他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很令我詫異。

  “關(guān)于任子超博士返國的新聞,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不過有關(guān)采訪的細(xì)節(jié)你得和他再確定�!�

  “我?”我突然變得畏縮起來。我深怕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他,更何況是采訪!”

  “當(dāng)然由你來進行。以前不都是如此嗎?況且……”他又加一一句,“他可是你的校友,這樣一來,采訪可能更容易進行�!�

  “對了!他現(xiàn)在住在凱悅飯店,待會兒,你可以先撥個電話過去�!�

  從總編辦公室走出來,我的心情五味雜陳,一顆心亂得猶如浪潮德騰,簡直就沒有辦法使它定下來。

  我把頭靠在椅背上,兩只手抓緊椅子的扶手,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出神的望著電話……

  時間像漏斗,漏去了一切不夠美好的。

  曾經(jīng)屬于我子超全部生活的往日時光,曾被時間隔得多么遙遠(yuǎn)!他是否也為這即將到來的相見,懷著目樣緊張的心情?這是一串多么長的歲月啊!

  那時的自己,仗恃自己的年輕任性,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子超已經(jīng)獲得一切,“衣錦榮歸”了。我不經(jīng)意的梭巡著自己現(xiàn)今的一切,思緒也顯得不著邊際,猶如漂浮在空中的羽毛……

  我的手伸向電話,眼睛卻不自覺的飄向天花板。散落多年的記憶,能有再次接續(xù)、重整的一天嗎?

  我尋思不出解答,最后還是拿起了電話。

  一鼓作氣撥了飯店的電話,聽電話的是一位聲音甜美的小姐。

  “請問有沒有一位任子超先生?”我抑制著自己聲音的顫抖。

  電話那邊似乎是在查詢,過了一會兒才說:“請等一下,我?guī)湍憬拥饺蜗壬姆块g。”

  “謝謝!”我心慌意亂的想,他就在這里了。

  跟著電話傳來一聲,“喂!我是任子超。”

  我眼淚驀地涌上來,喉頭被哽得緊緊的,好久、好久,我沒有辦法回答。

  “喂,請問哪位?”這聲音好近,就在身邊,那樣的熟悉、那樣的溫和。

  “喂,我是XX雜志記者,我……我是……藍(lán)凌沂�!蔽覓暝恼f出這句話,覺得自己全身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

  “你是……喔!真的是你?!”他仿佛也大感意外,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凌沂,是你?!你……你好嗎?”

  “我很好,知道你回來,我……我很高興�!蔽翌D住了,所有要說的話都哽在喉嚨,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電話另一頭也激動中沉默。

  我手握聽筒,這一刻,雖然聽不見他的聲音,但是我仿佛看到了他的臉——那個有著濃黑發(fā)亮的頭發(fā)、閃亮的眼睛、愉快熱情的臉……

  多久了,我不敢想他,我努力的在遺忘他。而現(xiàn)在,這熟悉的臉,在意識中清楚的浮現(xiàn)。

  沉默了一會兒,子超才說;“凌沂,我想見你,可以嗎?”

  “可以的,我應(yīng)該……看看你�!�

  “好,今天晚上我有個聚會。結(jié)束后,就到雜志社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們雜志社的地址呢?還是我去找你吧!”

  “凌沂,你的情形我都知道了,我希望……”

  “晚上在談吧!我等你�!�

  我慢慢掛上電話,抹抹聽筒上由手心滲出的汗水,用冰冷的手棒住自己發(fā)熱的臉頰,虛弱的閉上眼睛,覺得全身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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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總編邀我一起吃飯,他似乎很愉快,卻也隱藏著一絲神秘。我們找了一家僻靜的飯館坐了下來。

  “凌沂,關(guān)于你和任子超博士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大感意外,“你怎么會知道?”

  “就是因為采訪的事。那天見到任博士,他翻我們的雜志,并且緦的注意到你,并切的向我詢問。我看他一臉誠懇,殷切的想探知任何有關(guān)你的情形……”

  “八年前,你們之間有一段故事存在,不是嗎?”

  我靜靜的點頭。

  “任博士對你的感情似乎一直都沒變。我不十分了解八年前紛擾你們的問題癥結(jié)。但是經(jīng)過了這許多年,你和他仍然未婚。相信時間已帶給你們一個極為有力的驗證,你應(yīng)該接受他真熱的感情,留下他吧!”

  我驚愕的看著他,那屬于中年人臨事不亂的沉穩(wěn)。平時傲然而冷漠的眼睛,今天突然出現(xiàn)了熱切而果決的光彩,讓我感受到他濃濃的慈愛。他輕拍我的手。

  “凌沂,過去的就該讓它過去�,F(xiàn)在,幸福掌握在你自己手里,留住你應(yīng)有的幸福吧!”

  “留下他吧!”他熟悉的一句叮嚀,我想起林伯伯親切的笑臉。

  回到辦公室,離晚上還有長長的大半天。

  我太緊張,也太疲倦。我要等待這個晚上。多么想見他,想再聞一聞他的氣息,感受一下他手上的溫暖。

  我是多么想再聽一聽他溫和的聲音低喊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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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等到晚上的時間,我直接奔赴飯店參加歡迎酒會。那是臺大校友會為了歡迎子超載譽而歸國特別舉行的一場餐會。

  這次聚會將有不少杰出校友參加,而陳聿侖也在邀請之列。因此,我特地回去盛裝打扮一番,然后由他和心瑋來接我一同過去。

  一路上我心想,也許子超不愿在紛擾的場合中與我再次重逢,但是我一刻也無法再等待下去。所以,當(dāng)陳聿侖打電話邀我一同赴會時,我便一口答應(yīng)了。

  但是在前往飯店的途中,我又開始后悔,或者我應(yīng)該等到聚會結(jié)束后,才去找子超?我的心忐忑不安的猶豫起來。

  心瑋伸出手摟緊我的肩膀,“凌沂,你還好吧?”

  “這次,我相信你絕對可以挖到不少‘獨家新聞’!”心瑋一誤雙關(guān)的話,惹得三人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倒使我的心情輕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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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我一走進會場,便看見了他們——子超和一位高雅大方的女子。一屋子賓客中,他們顯得相當(dāng)出色、搶眼,且是相配的一對。我的心緊緊一抽,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自己是早到了?還是已經(jīng)遲了一步?

  突然有一股沖動想立即轉(zhuǎn)身離去,心瑋卻緊拉著我的手不放。

  “既然來了,何不把事情說明白呢?我相信事情絕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毙默|邊說邊看著子超他們。

  陳聿侖也在一旁堅持,“凌沂,我們都相信子超,尤其是你更應(yīng)……”

  “不!也許我根本就不應(yīng)該來的。八年前,是我自己硬把他推出我的生命之外,如今,我又有什么權(quán)利要求他仍和以前一樣的對待我?”我語氣哽咽,已經(jīng)異常激動。

  就在此時,有人朝我們走了過去,熱誠的向我們伸出手,“陳聿侖,歡迎!歡迎!”然后他轉(zhuǎn)向心瑋,“嫂夫人你好!你們要喝點什么?”

  “不用客氣了,我們自己來�!�

  “陳聿侖幫我和心瑋拿了杯酒,然后,我們的眼光總不由自主的飄向子超身旁的那名女子。

  她很年輕,氣質(zhì)高雅,端莊美麗。良好的教養(yǎng)在她身上顯示得明明白白,一看即知是出身于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環(huán)境之下。

  看著她的本人,想著她可能的家世背景.剎那間,我對自己的信心已全然喪失。

  而以往�;孟敕N種和子超重逢的畫面,他的另結(jié)新歡,或是兒女成群的印象,都已不再模糊。然而,一旦真實的目睹此種畫面,那份錐心的痛楚,常常的自心底護散開來……

  當(dāng)我回過神之際,子超已然看見了我。他的臉上出現(xiàn)一種難以言喻的驚喜,只見他和身旁的女子,以及一群圍在他旁邊的人說了些什么,然后,再以快速的腳步朝我這邊走來。而他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我……

  等到他在我的面前站定時,我清楚的聽到他些微喘息聲。

  “凌沂,真的是你!整整八年了……”

  我靜靜的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熟悉的容顏,感覺到他說話時難掩的激動。他的雙眸顯得格外明亮、深邃,卻充滿感情,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優(yōu)美光彩。

  他的眼光也始終定定的望著我,就那么停在我的臉上,直到一聲溫柔甜膩的呼喚在我倆之間響起。

  “子超,你不為我們介紹認(rèn)識嗎?”

  就在一瞬間,我察覺到子超的臉上掠過一抹失望與不安。然后,他轉(zhuǎn)向她,“這位是我以前在大學(xué)時……非常要好的朋友�,F(xiàn)在已是一名出色的記者——藍(lán)凌沂�!�

  “你好!”我防衛(wèi)起自己的感情,禮貌性的把手伸向她,握住了她輕柔纖秀的手。

  “你好!我是席慕思。藍(lán)小姐真是既漂亮又能干!”席慕思說完,上上下下仔細(xì)打量著我。

  “凌沂,席小姐是我在美國的同事,這次特地和我一起回來參加一些研究活動。”子超介紹完后,似乎用眼神詢問著我的反應(yīng)。

  我無意識的點點頭,一方面惱怒自己,竟全像失了控制般,毫無招架之力。

  最后,還是子超打破僵局。他對著那位絲毫不肯放松監(jiān)視權(quán)的席小姐說:“慕思,很抱歉!我和凌沂已經(jīng)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見面了,彼此都有很多話要聊,所以……”說到這,子超也停住了,等著她的反應(yīng)。

  “喔!I am sorry!真是抱歉,打擾你們了�!比缓�,她看看子超,再看看我,最后以一種優(yōu)雅的姿態(tài)離開。

  我望著她美麗的背影,對著子超說:“她很漂亮,不是嗎?”

  子超先是一愣,繼而微笑表示同意。

  我不曉得那個微笑是表示一種同情、自責(zé),還是潛意識的報復(fù)意味。

  此時原本期望見到他的喜悅已經(jīng)被失望與嫉妒緊緊包圍住,一從孤寂的情緒沖淡了這些日子以來的期待,仿佛我和他之間有個看不兇的陰翳,正逐漸的擴大……

  盡管重逢了,卻沒有預(yù)期的歡樂……

  “時間那么久了,也已經(jīng)沒有什么共同話題可聊。我看現(xiàn)    在似乎也不適合做采訪,還是以后再約吧!“我冷淡的說。

  “那待會兒……”子超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待會兒,我想先離開了。畢竟你是今天的主角,不好太打擾你寶貴的時間。更保況……還有別人在等你呢!”說完,我瞥向站在不遠(yuǎn)的一邊盯著我們的席慕思。

  “凌沂,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早上我們不是約好的……”

  而我只能面無表情的盯著子超。

  “凌沂,你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嗎?子超焦急的伸出手握緊我的雙手。

  “我仍是不愿作聲,眼光直直的盯著他;眼光中盛著滿滿的失望,臉上掛著一層寒霜。

  “凌沂——”子超的聲音充滿祈求。

  這一次,我的心緊緊的揪痛著。我像一條魚似的,忽焉閃脫了他,以屯種幾乎連我都不認(rèn)識的冷漠眼光瞅著他。

  就在這時,陳聿侖和心瑋走了過來。

  “你們……”他們用一種關(guān)切的眼神望著子超,又看向我。

  “聿侖、心瑋,我想先走一步�!闭f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凌沂!”心瑋一把拉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問過他了是不是?”心瑋焦急的問著。

  我搖搖頭,“何必問呢?事實擺在眼前�!�

  “凌沂,你又來了,你又在逃避事實了!”

  我奮力的掙脫開她的手,然后沖出大門,頭也不回,就在大站口攔下一部計程車,快速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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