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過，只是--又出去了�！姑魞夯卮鹚�
「她沒說過去哪里嗎？」
敏兒沒有說話，于是小柳又問了一遍。
「她沒說過上哪兒去、什么時候回來嗎？」
敏兒終于擔(dān)心地?fù)u頭說：「她--我們吵了一架，她根本什么都沒說就出去了�！�
「你們吵架了？」小柳很訝異�！笧槭裁矗磕銈冞@么要好……」
「為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孟潔究竟上哪兒去了�！姑魞杭钡醚劭舳紳窳�。 「她沒有方向感，到哪里都要人帶；這么晚了，她一個女孩子會去哪里？我不該讓她走 ，我當(dāng)時應(yīng)該追下去的�！�
「你先別急，孟潔不會有事的�！沽麸L(fēng)上前想安慰她，韓奇皓在一旁搶了個先， 摟住敏兒的肩。
敏兒雖在焦慮中，卻也不肯任韓奇皓就這么摟著她。她掙開他的手，繼續(xù)和柳若風(fēng) 討論孟潔的去處。
「我真的很急，和她吵架已經(jīng)夠糟的了，現(xiàn)在又為她的安全擔(dān)心個半死。我們?nèi)フ?nbsp; 她好不好？」她看著他們兩個�！肝覀兎诸^去找找，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碰上�！�
「這事不能靠運氣！」小柳說：「你先冷靜下來，想想她最可能去什么地方，我們 得有目標(biāo)才能去找，不能四處晃，浪費時間�！�
「她一定是因為生我的氣才不回來，我要是知道她會去哪里，早就去找她了。」
敏兒好想扯頭發(fā)。
「也許你只是沒有靜下心仔細(xì)想，你們是這么要好的朋友，對彼此的喜好應(yīng)該有某 種程度的了解�！剐×f：「再想想！敏兒，孟潔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做些什么？會上 哪兒去調(diào)整她的情緒？」
經(jīng)小柳這么一說，很多地方倒是靈光乍現(xiàn)似地浮現(xiàn)出來。孟潔是很少鬧情緒的，但 總還是有那么幾次；那幾次她陪著她狂街、上圖書館翻書，還有看MTV，而現(xiàn)在時間已 晚，選擇也就跟著縮減了。
「也許她會找間MTV�！姑魞赫f：「她不一定看得進(jìn)什么片子，可能只是任影片放 著，自己在包廂里想事情，在學(xué)校時我曾陪她做過這種事�！�
小柳點頭。
「如果她沒別的地方去，MTV倒是挺有可能的場所�！�
「臺北有這么多家MTV，就算孟潔真的去了其中一家，我們又要從何找起呢？」
一旁的韓奇皓開口。
「先找附近的，然后找你們以前曾經(jīng)去過的，這樣范圍應(yīng)該就縮小許多了�！�
「這倒是。」小柳同意韓奇皓的說法。「我們現(xiàn)在就分頭去找，敏兒留在家里接聽 電話并等孟潔回來�！�
「我要去！」敏兒立刻說：「孟潔和我之間可能有些問題要說清楚，只有我去和她 談開了，事情才算解決。你們其中一個留下來，我是非去不可�！�
「我陪敏兒去，你留下來�！鬼n奇皓接著說，敏兒卻瞪了他一眼。
「我看還是小柳和我去找，你留在家里等孟潔和接電話。」她說。
「為什么？」韓奇皓覺得自己有點像爭寵的小朋友，斤斤計較著這些小細(xì)節(jié)。
「因為孟潔對小柳而言很重要，要他在這兒等候消息太殘忍了�！姑魞哼@么回答。
「要我坐在這兒等，難道就不殘忍？」他嘀咕著，指的是敏兒和小柳單獨外出。
可惜敏兒話一說完就拉著小柳出門，他叨叨的話似乎只有空氣聽見了。
***
到MTV尋找孟潔的行動進(jìn)行得并非很順利。幸而近幾年MTV已經(jīng)不似前些年那么流行 ，而且有大半的MTV被這陣子狂飆而起的KTV給取代了，他們的目標(biāo)也因此少了許多。
雖是如此，他們還是沒有在附近的幾家MTV中找到孟潔�？戳丝幢恚鸵c了 ，他們的焦慮也愈加升高。
「既然她不在附近，也許就在你們曾經(jīng)去過的某一家，你再想一想吧！」小柳說。
敏兒幾乎要跳腳。
「萬一她根本就不是去看MTV呢？我們找這么久不就白費時間了？」
「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用，總要繼續(xù)找，找不到的話再想其它的方法�！�
敏兒嘆氣。
「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他們于是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士林，那兒有家MTV是她們學(xué)生時代經(jīng)常去光顧的。
終于，經(jīng)過一番體力和精神折騰，他們就在那兒找到了孟潔。小柳自門上的一小塊 玻璃看見孟潔坐在里頭，二話不說就想推門進(jìn)去，卻被敏兒一把拉住。
「讓我先進(jìn)去和她談?wù)劊闳ゴ螂娫捦ㄖn奇皓吧！」她說。
「可是……」
「我知道你很著急，也很生氣；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她平安無事，你也可以坐下來松 口氣了。我說過，孟潔在生我的氣，這個結(jié)不解開的話，事情是不會明朗的，就讓我自 己先進(jìn)去跟她說，好不好？」
小柳想了想，終于點頭。
「也好，現(xiàn)在進(jìn)去的話，說不定我會忍不住掐死她，居然一句話也不說就跑來躲在 這里，讓大家為她擔(dān)心�！�
「那我進(jìn)去了。」
「可別再吵了，好好說。」小柳微笑，表情已經(jīng)輕松多了。
「我知道�！姑魞阂残α恕�
「進(jìn)去吧！我去打電話通知韓奇皓�！�
***
「你讓我們擔(dān)心死了�！姑魞和崎T進(jìn)去劈頭就說。孟潔看見她則是訝異地瞪大了眼 睛，然后整個人縮進(jìn)沙發(fā)里。
看見孟潔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敏兒再大的氣也冒不上來了。她在她身旁坐下，看了 熒幕一眼。
「在看什么片子？」
孟潔也抬頭看看熒幕，搖了搖頭。
敏兒嘆氣。
「你這是做什么？不看牌子還跑來這里花冤枉錢�！�
孟潔低頭不語。
「孟潔！」敏兒輕聲喊。「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到底我和韓奇皓--我們那件事哪 里惹你生氣？你倒是解釋一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么會有那種反應(yīng)�！姑蠞崜u頭，神情顯得很苦悶 。
某個念頭忽然躍上敏兒的腦海，嚇得她臉都白了。
「孟潔，你--難道你--你不會是愛上了韓奇皓吧？」
孟潔轉(zhuǎn)頭以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她。
「你在說什么��？我愛上韓奇皓？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么你看見我們--看見我們親吻會那么生氣？」敏兒問。
「我說過我還沒想清楚，但絕對不是你說的那個原因，我沒有愛上韓奇皓。」
孟潔堅決地說。
敏兒納悶了。
「你的反應(yīng)很激烈，降了忌妒外，還會是為了什么？」
「拜托，你才是愛上韓奇皓的人，我不是�！姑蠞嵚燥@不耐地重復(fù)。
「我？愛上韓奇皓？」敏兒猛揮手�！改阏`會了，我沒有……」
「何必再否認(rèn)？」孟潔看她一眼�！溉绻銓λ麤]有感情，絕對不會那樣反應(yīng)他的 吻，你的個性我很清楚�！�
這番話說得敏兒心里一驚，頗長的一段時間，包廂中只彌漫著凝重的氣氛而沒有絲 毫聲音。
良久之后，敏兒懊惱地開口說：「我真的愛上他了嗎？我對男人一點好感也沒有， 這點你是知道的。」
「也許你只是當(dāng)局者迷�！姑蠞嵒卮��！改銘�(yīng)該找個機(jī)會和小柳談?wù)�，讓他死心�?nbsp; 他本來想追你的！」說起這個，孟潔感覺自己情緒愈加低落，卻仍然不清楚原因。
「小柳喜歡的不是我，他根本從頭到尾就是想追你�！剐臒┑拿魞褐苯诱f出這個事 實，沒注意到孟潔聽了以后的驚愕表情。
「你--你剛才說什么？」孟潔以顫抖的聲音問。
敏兒看看她，知道不該再隱瞞，于是說出一切。
「小柳一直就喜歡你，為了與你朝夕相處，又怕直說會壞了事，所以才謊稱想追求 我要你幫助他搬進(jìn)來。」她微笑�！敢皇悄氵@么遲鈍，你一定會發(fā)覺的，他真的很關(guān) 心你。就像這回你躲在這里，可把他急壞了，要不是我請求他先讓我進(jìn)來和你談?wù)劊?nbsp; 許他已經(jīng)沖進(jìn)來打你一頓屁股了�！�
「他--他也來了？」
「當(dāng)然，你以為他能冷靜地待在家里等你的消息？」
忽然，讓敏兒措手不及地--孟潔放聲哭了起來，眼淚像洪水般滑落下來。
敏兒沖出包廂，坐在外頭的柳若風(fēng)見了，訝異地站起來。
「怎么了？談不攏嗎？」
敏兒拚命搖頭。
「孟潔哭了，哭得淅瀝嘩啦的，我說什么她都聽不進(jìn)去�！�
「怎么會這樣？是不是你們又吵起來了？」
「沒有，我們談得很好--哎呀！你先去看看她吧！她這么哭，比找不著她的人更 讓我緊張�！�
小柳率先跑進(jìn)包廂，敏兒跟隨在后。孟潔淚眼看著他們，然后就撲進(jìn)了小柳的懷里 。
「好了，沒事的。」小柳輕拍她的背，低聲安慰道�！笧槭裁纯�？有話好好說��！ 」
孟潔啜泣著，將頭埋在他的懷中。
敏兒說--她說你根本不是要追她，她說你--她說你喜歡的一直是我。」
小柳一楞，隨即又微笑了。
「怎么？這消息嚇壞你了，所以你才哭？」
「敏兒是騙我的吧？她說--她說的話全是假的吧？」
「不，敏兒沒有騙你，她說的全是真的�！�
孟潔倏地抬起頭。
「是真的？」她仍無法相信。
小柳點頭。
「是真的！」
「但--你說你喜歡敏兒，要我說服她讓你搬過來一起住……」
「只有這么說，我才可能順利搬進(jìn)來，并且在自然而然的情況下祈禱你會對我產(chǎn)生 感情�！剐×曀难劬�。
「你--為什么你不告訴我？」
「你會退縮的，對陌生不確定的事你一向如此，而我不希望你躲著我�！顾卮稹�
「我--我不會躲著你的。」孟潔輕聲說，語氣卻不是非�？隙�。
「哦？你不會？」
孟潔低下頭。
「應(yīng)該不會，我--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小柳微笑。
「這點我知道�！�
孟潔抬起頭看他，眼眶里有新的淚水。
「是不是--是不是我也喜歡你，所以我討厭你和敏兒約會？是不是因為我也喜歡 你，所以看見敏兒和韓奇皓接吻才會產(chǎn)生既擔(dān)憂又高興的復(fù)雜情緒？」她問。
小柳曖昧地看了一旁的敏兒一眼，敏兒則臉紅地退出了包廂。
「你剛才問的問題只有你自己能回答，我不應(yīng)該表示任何意見�！剐×@么對孟潔 說，并且將她擁得更緊。
孟潔哭著捶打他。
「你應(yīng)該告訴我的，你應(yīng)該告訴我你喜歡的是我，那么我就不會一個人這么傻傻地 煩惱了。」捶打之后，她再次緊緊摟住小柳的腰�！肝蚁矚g你，小柳，我不要你追敏兒 ，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顾吙捱呎f。
小柳仰頭對著天花板露出笑容，然后在孟潔的額頭上印上一吻。
「抬起頭來。」他命令道。
孟潔聽話的抬頭，臉上滿是淚痕，鼻子、眼睛都紅了。
她現(xiàn)在的模樣一點也稱不上好看，但小柳不會在意的，畢竟他等著聽這些話已經(jīng)等 得夠久了，如今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滿足的人。
「我愛你，小笨蛋�！顾钋檎f，并將唇輕輕地貼上孟潔那微張的紅唇。
***
敏兒在包廂外等候，忽然看見韓奇皓從大門走進(jìn)來。
「你怎么也來了？」她訝異地問。
「小柳打電話說你們?nèi)谶@里，我就趕過來了。」
「孟潔沒事，你根本用不著來�！�
韓奇皓在她身旁坐下。
「可能的話，我希望能盡量陪在你身邊�！顾p觸她的手，她沒有縮回去，于是他 不握住了�！改銥槊蠞崜�(dān)心時，我也想陪著你，你卻要我留在家里�！�
「你也知道小柳喜歡孟潔，他會很擔(dān)心她，所以只好留你在家里等�！姑魞旱吐曊f 。
「我也擔(dān)心你，你卻讓我待在家里等�！�
「我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失蹤的人是孟潔又不是我。」敏兒說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抬頭盯著他看。「孟潔說我也許真的愛上你了，我在想--這到底可不可能是真的 ？」
韓奇皓眼睛一亮。
「是嗎？你認(rèn)真的在想這個問題了？」
敏兒聳聳肩。
「我也認(rèn)為自己不是個隨便的人，如果--如果我對你一點好感也沒有，我想-- 我不會讓你那么吻我。你是唯一吻過我的人�！顾由献詈笠痪�。
韓奇皓扯動嘴角。
「這是否表示我有希望贏得你的愛？」
「我可沒有做這種承諾�！�
韓奇皓備感挫折。
「你究竟要表達(dá)什么？能不能直接說出來？」
敏兒站起來，手叉著腰。
「你應(yīng)該有點耐性。」
「我從未對任何人像對你這么有耐性，問題是你就是吃定了我這一點。」韓奇皓不 耐地瞪了直朝他擠眉弄眼的柜臺小姐一眼。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敏兒怒聲問。
「我愛你，桑敏兒，這句話我不曾對任何人說過，包括我的父母�！�
「說出來并不代表什么，就像你沒有對你父母說過『愛』這個字，但你的確是愛他 們的，不是嗎？」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說��！」
「至少你得追求我一陣子，瞧瞧小柳為了孟潔花費多少精神！」敏兒推推眼鏡說。
「追求？」韓奇皓蹙眉�！肝覜]追過女孩子，不知道該怎么做。」
「你不會？難道要我反過來追求你？」敏兒說著又坐回椅子上。「放心，這種事時 候到了自然而然就會；事實上--我覺得你做得還不賴�！顾肫鹂蛷d里的那一吻，以 及他對她說過的話，臉頰情不自禁又紅了。
***
故事當(dāng)然不是就這么結(jié)束，只是接下來的進(jìn)展都在掌握之中。
韓奇皓已搬回他的住處，卻將租來的那個房間保留下來。事實上，他下班后絕大部 分的時間都待在那兒享受愛情的滋潤，幾乎所有認(rèn)識他的人都說他不一樣了，變得較溫 暖，也較常微笑。
診所請了一個近四十歲的近視眼護(hù)士，是敏兒挑的，韓奇皓一點意見也沒有。
不過敏兒倒是經(jīng)常往診所跑，不是挑些小毛病要韓奇皓替她看看牙齒，就是在診所 里晃來晃去，給那些覬覦韓奇皓的美女壞臉色看。
這種情況看在韓奇皓眼里，只會讓他開心。敏兒明明一天比一天更愛他，卻還嘴硬 著要他繼續(xù)對她的追求，真是名副其實的小女人心態(tài)。
她喜歡玩游戲就陪她玩玩吧！反正時候到了，一切都會依他的安排進(jìn)行，這點他很 肯定。
至于孟潔和小柳這一對，他們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又住同一個地方，自然是成天甜 甜蜜蜜惹人眼紅了。
瞧！這會兒敏兒正打電話給在診所加班的韓奇皓，她跺著腳說：「我不管，你快點 回來啦！孟潔和小柳動不動就咬著耳朵說悄悄話，好礙眼�！�
韓奇皓在電話那頭大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老婆催著回家的丈夫。最近他經(jīng)常想 起診所的那場大火，它燒毀了診所，卻引導(dǎo)他找到了幾個好朋友，尤其是敏兒。
掛了電話，他開始收拾東西，好笑地想著自己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火災(zāi)」心存感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