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攝政王和內(nèi)務(wù)府大總管黃昆，就連工部朱尚書、刑部方尚書、兵部李尚書和蕭大人都到了�！弊Ｆ桨蔡嫠鹿冢魃厦婢唔樋趫蟾嬷�。
夏侯歡忖了下，揚起意料中的笑意�！斑@樣很好�！�
很好？祝平安絞盡腦汁也搞不懂到底是哪里好，但只要皇上說好，那便是好，不過——“皇上，奴才有一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么事？”夏侯歡問得漫不經(jīng)心，思忖著先前擬好的數(shù)種說詞，推演著如何和夏侯決斡旋。
祝平安不敢耽擱他的時間，知曉夏侯決一干人已經(jīng)在華若殿里候著，便簡略地問：“皇上可知道少敏是開朝百年最后一場筵席上的試毒太監(jiān)？”
夏侯歡垂斂的長睫微微掀起�！澳阏f什么？”
祝平安見他臉色不善，立即明白他壓根不知此事，趕忙將昨晚和成歆的對話說過一遍�！芭啪驮谙�，皇上不知道曉不曉得這事。”
夏侯歡微瞇起黑眸。那一晚，就算他有所準(zhǔn)備，但成歆還是中了毒，而一個試毒太監(jiān)怎么可能全身而退？除非她在試毒之前已經(jīng)先服下解藥，然而她如果有解藥，早該在試完菜之后就離開皇宮，沒道理留下啟人疑竇。
他第一次遇到少敏，就是最后一場筵席的那個晚上。
少敏也說，那晚過后，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就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是食毒所致，還是另有原因？
“平安。”他出聲喚著。
“奴才在�！�
“去把少敏帶至華若殿外�！�
“皇上？”祝平安不解的抬眼，便見他已經(jīng)舉步走向殿外。
太斗在殿外等候多時，見夏侯歡臉色冷沉，教他什么話也不敢說，乖乖地跟侍在后，尚未到華若殿，傳話太監(jiān)已經(jīng)唱喊著皇上駕到，教華若殿里的諸位官員走到外頭排成一列。
“臣，見過皇上�！毕暮顩Q站在首位喊著，后頭幾位跟著高喊。
“眾卿免禮。”夏侯歡神色凝重，坐到雕花御案后頭，“皇叔，是不是昨兒個后宮失火已查出眉目了？”
“正是�！毕暮顩Q往旁一步，黃昆立刻向前，從寬袖里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瞧，竟是一支火藥。
“大膽！”原本站在夏侯歡身后的太斗隨即上前一步低斥�！熬垢覍⒒鹚帋нM(jìn)華若殿，黃總管未免太過大膽！”
夏侯決本要怒斥他無權(quán)斥責(zé)黃昆，卻見夏侯歡微抬手，教他硬是閉上了嘴。
“那是火藥？這與昨晚火災(zāi)一事——”夏侯歡一臉不解問著。
“皇上，奴才已經(jīng)徹查整個后宮，結(jié)果在玉德宮內(nèi)找著了這支火藥�！秉S昆把火藥遞給太斗，隨即往后退上一步�！盎噬�，昨兒個玉辰宮失火，方淑妃死在大火之中，連同玉辰宮內(nèi)所有宮人，無一幸免�！�
夏侯歡看著火藥良久，問：“黃昆，你的意思是說，是李貴妃派人行兇？”
“奴才……”
黃昆話未盡，硬是被貴妃之父，兵部尚書李鐸打斷�！盎噬希F妃豈可能有如此歹毒心思，還請皇上徹查，還貴妃清白�！�
李鐸話落，后頭眾人皆沉默不語，夏侯歡狀似沉思，半晌才開口，“朕，相信李貴妃，朕所識得的貴妃是個甜柔嫻雅的閨秀，她斷不可能如此行事�！�
話落瞬間，刑部尚書方旻旭神色微變�！盎噬�，淑妃慘死，還請皇上主持公道。”他不能忍受女兒慘死竟討不到公道，更恨的是，夏侯決壓根無心處理此事，如今皇上又站在貴妃那一頭。
“方尚書，朕不會讓淑妃之死如賢妃、德妃兩人被視作暴斃而亡，朕這一次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夏侯歡刻意提起兩妃之死，制造嫌隙�！翱纯淳烤故请薜拿蟹干�，還是根本有人在搞鬼！”
“皇上，這后宮斗爭時有所聞，許是皇上不夠雨露均沾，才會導(dǎo)致嬪妃失和。”夏侯決輕聲提點著。
“那么皇叔的意思是說，這行兇之人是龐皇后？”夏侯歡話一出口，其他官員神色各異地垂著臉，無人敢吭聲。
“不，這怎會與皇后有關(guān)？皇后性情嫻淑乖巧，這可是眾人皆知的事�！毕暮顩Q眉頭一皺，沒料到他話鋒一轉(zhuǎn)，竟令自己進(jìn)退兩難。
“可皇叔剛剛說了不夠雨露均沾，意指的不就是皇后？”
“皇上多想了，皇上后宮充實，未受皇上臨幸的大有人在，有嫌疑者何止一人？”夏侯決一臉恭敬，連忙辯解。
“既然如此，貴妃深得朕的疼愛，又怎會是嫌犯？”
“不管怎樣，李貴妃都得解釋為何玉德宮內(nèi)會私藏火藥�！�
“皇叔，會有哪個傻子行兇后還將證據(jù)留下？既已打算炸死淑妃，自然得將所有火藥都用下，留下一支做什么？皇叔怎能以一支火藥就認(rèn)定貴妃是兇手？”
“臣并未說貴妃是兇手，臣指的是這里頭細(xì)節(jié)得要詳查�！�
“與其詳查玉德宮內(nèi)為何有火藥，倒不如……”夏侯歡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官員，最后定在黃昆臉上，問：“黃昆，朕問你，這火藥是不是火藥局所管制？”
黃昆楞了下，趕忙回道：“這火藥應(yīng)該是火藥局管制，不過——”
“既是如此，你怎么還有臉站在朕的面前？”他語氣極輕，臉上還帶著溫雅的笑，然而眸色冷厲懾人。
這群人全都是夏侯決的爪牙，一個個都打算息事寧人，但他怎會令他們?nèi)缭福墒翘氐匾返交鹚幘滞祷鹚�，再讓他擱了一支到玉德宮里。
“皇上恕罪，奴才會立刻派人點算火藥數(shù)量。”
“還有……朱尚書。”夏侯歡看向站在末位始終不語的工部尚書朱茗璜。
“臣在�！敝燔劼暎s忙向前一步。
“這火藥一事，難道你就脫得了干系？”
“臣——”朱茗璜不禁愣住。
“皇上，這火藥一事與工部有何關(guān)系？”沉默多時的夏侯決口吻不善地道。
夏侯歡笑了笑。“皇叔，這火藥來源只有軍器司和火藥局，而統(tǒng)管軍器司和火藥局的不就是工部和內(nèi)務(wù)府？這火藥本該管制，可現(xiàn)在卻無故流出，甚至用在后宮，炸死了朕所寵愛的淑妃……皇叔，朕這樣還不能說工部和內(nèi)務(wù)府和此事脫不了關(guān)系？”
“皇上恕罪，臣會立刻徹查此事。”朱茗璜二話不說跪下。
“明日，朕要早朝，在早朝上，給朕、給淑妃一個交代，給方尚書一個交代！”夏侯歡一改以往溫和，聲色俱厲地道�！斑�有，昨晚當(dāng)值的禁衛(wèi)宮人，全都給朕找出來，朕要知道為何有人炸了玉辰宮，竟無人察覺，竟救援不及，硬是賠上了淑妃一條命！”
“臣等遵旨。”夏侯決盡管心有不快，但還是得依令行事，誰要后宮竟又鬧出亂子，而這一回竟事關(guān)火藥。這后宮的女人，腦袋到底在想什么？！
夏侯決當(dāng)然不會知道后宮女人的心思，一并的也無法理解他剛剛一席話已得罪了他的左右手。
夏侯歡直盯著眾人離去的身影，而門外祝平安就領(lǐng)著辛少敏站在一旁，辛少敏一直是低垂著臉，夏侯決瞧也不瞧她一眼地從她面前走過，倒是黃昆多看了她一眼，突地頓住。
祝平安反應(yīng)極快，低聲問：“黃總管，可有問題？”
“……這玉雋宮多了個宮人，是從哪調(diào)來的，怎未告知一聲？”黃昆一開口，立刻引來夏侯決的注意，回頭看了眼后，微微瞇起眼來。
“他是御膳房的，是皇上看中意便帶回玉雋宮伺候的�！弊Ｆ桨矒�(jù)實以報。
“不管這人來自哪，總得跟我說上一聲�！秉S昆說著，目光直盯著臉快要垂到胸前的辛少敏。
辛少敏不禁想，她明明是大哥帶回的，怎么會說是皇上？還是這么說比較好交代？
“怎么，朕想要調(diào)派個人，還得你點頭不成？”夏侯歡涼涼的嗓音從華若殿里傳來。
黃昆聞言，立即面向華若殿內(nèi)躬身�！盎噬�，奴才只是認(rèn)為告知一聲較妥。”
“當(dāng)年朕身邊多了個成歆，朕也沒跟任何人提，怎么你就沒跟朕提這事？”
“奴才逾矩了�！秉S昆招架不住，差一點就要跪伏在地。
倒是夏侯決彷佛認(rèn)出了辛少敏，隨即道：“不知道皇上將她安插在身邊，是作何用途？”
夏侯歡好笑道：“皇叔，不過是個小太監(jiān)而已，就留在玉雋宮里伺候朕，哪里需要這么多理由。”
“依本王看，倒不如讓她成為皇上的試毒太監(jiān)，如此一來本王也較放心。”
夏侯歡微揚眉，似笑非笑地道：“好啊，這聽起來是不錯的提議�！�
辛少敏一聽，心抖得厲害。不要吧……她一點也不想重操舊業(yè)，尤其那是壽央的專業(yè)領(lǐng)域，她一點也不想嘗試。
可不管她怎么哀嚎也沒用，這事就這么定了。
“那臣先告退了�！�
夏侯歡微頷首，看著夏侯決領(lǐng)著黃昆和其他官員一道離開，祝平安立刻帶著辛少敏走開了幾步，他隨即閉了閉眼，徑自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