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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所在 第5章(2)

  歐陽心心不是尋常人。

  她想她鐵定是個超人,不然她怎么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捉狂?

  小凱是那么期待思思能親自送他去幼稚園上學(xué),可思思卻因?yàn)榕R時接到一個代飛的航班,必須趕去機(jī)場而再度爽約,使得小凱臉上的期盼轉(zhuǎn)為失望。

  思思怎么能這樣?重視工作不是錯事,但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小凱了呀。

  “對不起、對不起,寶貝,我保證等我回來,我一定會……”

  “沒關(guān)系�!毙P反過來安慰母親道:“沒關(guān)系啦,思思……反正我有心心陪我呀,你放心啦。我們都會乖乖的喔�!�

  心心想打人。她想拔光歐陽思思的頭發(fā),叫她跪在她兒子前面,好好道歉,說她永遠(yuǎn)不會再為了那天殺的工作而離開。

  老天爺,她明明可以把事情處理得更好一些的,為什么要讓一個那么小的孩子承受這一切!

  歐陽思思已經(jīng)許下太多無意義的保證了。她甚至連小凱到底喜歡哪一只青蛙都搞不清楚,老是買錯顏色。多虧小凱體貼,從來沒點(diǎn)破,還假裝那就是他想要的。這五年來,眼見著小凱受到這樣不公平的對待,已經(jīng)夠讓她想要好好扁人了。

  “算了,你走吧,思思。小凱要遲到了,我們要去幼稚園了�!睂�(shí)在看不下去了,心心上前握住小凱的小手。

  感覺到手心里那小小的手傳來的回應(yīng),心心一陣心疼,更緊地握住男孩那亟需溫暖的手。

  小凱喜歡她的呵護(hù)�?尚男闹�,那永遠(yuǎn)不夠。她無法取代思思,成為小凱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她不是母親,只是個阿姨。歐陽思思到底要固執(zhí)到什么時候才肯面對這一切,好好正視小凱真正的需要?

  仿佛感受到大人間翻涌的情緒,小凱抬起頭,看著表情添上些許陰郁的心心。“心心,記得幫我錄Keroro喔,我怕回家晚了會看不到�!毙乱患镜氖撞ツ兀刹荒苠e過。

  “沒問題�!毙男拿銖�(qiáng)打起精神來,點(diǎn)頭回應(yīng)。

  歐陽思思看著妹妹與兒子,心頭掠過一陣?yán)⒕巍H欢龥]有辦法放棄自己的工作,或許,她真的是一個不負(fù)責(zé)任的母親吧。對不起……

  放下手中的登機(jī)箱,她上前蹲跪著將小凱擁入懷里,深深嗅進(jìn)男孩身上混和著牛奶和痱子粉的香味。“對不起,寶貝,要乖乖等媽咪回來喔�!�

  “嗯……”男孩回應(yīng)著,但左手卻緊緊捉住心心的右手,仿佛是因?yàn)樗裁靼�,那是他唯一能捉住的事物�?br />
  緊握著小凱的手,心心覺得好心痛。這些事情、這些感受,思思該能夠明白的�。男「习志訜o定所,她應(yīng)該能體會小孩子對于安定的渴望,可終究她還是選擇了忽視。這算什么?

  半晌,他們出了家門,心心帶著小凱騎摩托車去幼稚園;思思則叫了計程車到機(jī)場。一家人,走向不同的方向,身后是一棟平凡而陳舊的日式平房。

  蟬聲由遠(yuǎn)而近,夏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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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好�!比羰⑿Φ乜粗淮笤缇驮谒k公室里“守株待兔”的三位得力助手。

  藍(lán)諾的表情寫著大大的問號;妙則是滿臉關(guān)切;卓安將想法隱藏得比較好,但依然有破綻。

  他們在擔(dān)心他。若石想。有多久,他不曾讓身邊的人這樣憂心忡忡?他一向是他人眼中的好上司、好伙伴。不惹麻煩的那一種。

  可現(xiàn)在,他的生命出現(xiàn)了一次脫軌的演出,那讓他重新審視起自己,以及他所擁有的一切。

  這間位在三十三層高樓上的辦公室布置得有如七星級飯店;大片的落地窗提供壯闊的城市景致,手工訂制、獨(dú)一無二的沙發(fā)組提供一小段悠閑的談話時光,大量的財富打造出來的高雅品味與藝術(shù)品,象征著事業(yè)的成功與至高的權(quán)力。

  他是韓若石,磐石的最大股東兼總裁。他天生就擁有許多許多,是人人稱羨的天之驕子。

  有時如此審視這樣的自己,他會感到一陣好笑。像他這樣的一個男人,真正渴望的事物卻無法用金錢來交換。

  身邊的朋友雖然也關(guān)心著他,他卻無法向他們坦承自己這樣貪婪的心思。他已經(jīng)擁有太多了,然而他卻還渴望著其它。

  “我真的很好�!睂⒂我频囊暰收回,若石看著三人,再三保證。

  可從他們的表情看來,他知道他說服不了他們,其實(shí)他已經(jīng)沒有那樣在意麗薇的事,都已經(jīng)過去了。

  自從三天前用南瓜屋帶回的面包堵他們的嘴開始——那是個失策!到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認(rèn)定他在感情上受了重創(chuàng),好像他是個情感脆弱的男人一股,對他百般關(guān)懷,讓他開始有點(diǎn)受不了了。而他們頻頻追問面包的來源,也使他感到有點(diǎn)困擾,不確定是否該公開南瓜屋那個尚獨(dú)屬于他的小天地。

  看著墻上的時鐘指針將寶貴的時間分秒帶走,他擺起老板的威嚴(yán),發(fā)號施令道:“辛總、藍(lán)經(jīng)理、林經(jīng)理,請問三位對你們的薪水與年終紅利還滿意嗎?”

  沒想到若石會突然問這種問題,三人面面相覷。

  若石進(jìn)一步說:“如果還算滿意的話,那么可以麻煩各位回自己辦公室去,好好發(fā)揮各位的長處,為那份高薪和紅利盡一份該盡的心力,如何?”

  三人愣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異口同聲道:“很合理,付錢的是老大。”

  然而在離開若石面前時,三人回馬一槍——

  妙眼神堅定地說:“不過,我們不會放棄的,若石�!�

  藍(lán)諾挺起胸膛說:“拯救陷入痛苦深淵的靈魂,身為朋友的人該義不容辭。”

  卓安輕聲地道:“正是如此。”

  若石不能說他不感動。他支手搗著額頭,微笑地?fù)]手道:“那么,加油了。”

  若石有幽默感。

  三人終于滿意地離去,沒有看見他微笑表情下,那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想著:在旁人眼中,他真有那么悲傷?

  但其實(shí),如今他的心里,充塞的并不是悲傷的思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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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這不是若石嗎?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南瓜屋前,出來門前等垃圾車的秋秋睜大眼睛看著站在附近的若石。

  他一個人站在南瓜屋前,仿佛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一個世紀(jì),就快成化石了。

  若石回應(yīng)她的招呼,終于走近�!班�,秋秋,好久不見了�!本嚯x上回見面,已經(jīng)過了半個月了。

  今晚,在公司處理完公事后,已經(jīng)有點(diǎn)晚了,過了晚餐時間。

  過去這種情況也經(jīng)常發(fā)生,他有時會工作到忘了時間,所以總是讓秘書和助理盡量準(zhǔn)時下班,以免耽誤了他們的下班時間。雙倍的加班費(fèi)固然是不錯的補(bǔ)償方式,但家人相聚的溫暖卻是無價。

  晚下班時,往往,他會先打電話叫外賣送到公寓。他放了一些餐費(fèi)在公寓管理員那里,老王會替他代收,等他回到住處就能填飽肚子。

  然而連續(xù)幾個這樣的晚上,他獨(dú)自一人回到公寓時,卻敏感地注意到過去從不曾留意的地方。

  空蕩蕩的公寓,除了家具以外,別無它物,在夜里竟然彌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孤獨(dú)。

  他不�?措娨暎蜷_了電視,看了一會兒夜間新聞,沖了澡,吃了外賣的炒飯。再接著,一股突如其來的空虛占據(jù)了他的心,沒有考慮太久,他捉起鑰匙,換上干凈的衣服后,便叫了車往南瓜屋來。

  然而一來到那突兀地矗立在街道邊的夢想之屋時,他卻猶豫了。

  隔著透明的門窗,他可以看見南瓜屋里忙碌的人影。

  時間是晚上八點(diǎn),每日面包的打折時段。一些主婦和剛下班的人群涌進(jìn)南瓜屋里,半晌后,帶著滿袋的面包,而在里頭忙碌的秋秋和天天等人則綻出疲憊卻愉快滿足的笑容。他們辛苦地忙碌著,卻樂在其中,那讓他光站在外頭看著,也覺得快樂。

  如此在外頭站了幾回后,他反而沒辦法大方地走進(jìn)店里。

  他也不曾在這些夜里見到歐陽心心,因此猜測她可能并不在這里工作。

  他還發(fā)現(xiàn)他有點(diǎn)想念小凱。

  然后,今天,垃圾車來了,秋秋出來倒垃圾,看見了他。

  他遲疑了片刻,直到秋秋出聲喚他,他才領(lǐng)悟到自己像個傻瓜一樣,站在南瓜屋的店門口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看起來實(shí)在有點(diǎn)矬。而原來,他也很高興能再見到秋秋。陪著秋秋倒了垃圾后,他隨她走進(jìn)香氣四溢的南瓜屋里。

  南瓜屋九點(diǎn)打烊,天天正收拾著店面,小安則幫忙美麗核算當(dāng)天的收入金額。

  幾乎沒有面包剩下來。當(dāng)天烘焙的面包到了夜里,早已銷售一空,但店里依然飄著幾許烘烤過的面粉和奶油混和香草的氣味。

  見到若石,天天和小安咧開一抹好大的笑。

  若石一顆心這才放下。他回以笑容,和小安、美麗打過招呼后,他自動挽起袖子,幫忙天天清理托盤上的面包屑。而店里,也沒有人阻止他幫忙。

  他們將面包屑從托盤上逐一刮下來,堆在一起。那讓若石想起從前讀過的一個跟面包屑有關(guān)的故事,忍不住一邊清理托盤,一邊講給天天聽。

  一對兄妹在森林中灑下面包屑,因此迷了路,誤闖糖果屋的故事。天天似懂非懂,但不時回以燦爛的笑容。

  等一切忙碌結(jié)束后,秋秋在門口掛上“打烊”的吊牌。她看著若石并微笑著的表情,使他明白,在這里,這夢想之地,他不必為他所做的事加以任何解釋。

  他們或許懂,也或許不懂,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歡迎他,也喜歡看見他的出現(xiàn)。在秋秋等人心中,他們已然是朋友。

  那感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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