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音伸手抱起他,高高舉起,笑顏對他說:“謹(jǐn)兒,以后舅媽就陪在你身邊,你娘她不在了,但還有外婆和舅媽喔�!�
謹(jǐn)兒微垂下眸,表情無動于衷。
尋音放下他,他突地一把抓住她佩在腰間的錦囊。
看他對這樣?xùn)|西起了興趣,她也不好要回來,她蹲下身看著他,“這是舅媽的香包,你喜歡的話可以拿去�!�
他置若罔聞,只是牢牢緊握。
“尋音,這孩子與你還挺投緣的,你以后就替我好好照顧他吧�!睖蛉诵牢康乜粗�(jǐn)兒任她又摟又抱的模樣。
“我知道了,娘�!�
湯夫人感慨的道:“當(dāng)初佑臣說要娶你的時候,我們都有些驚訝,畢竟有這么多溫柔賢淑的富家千金可以任他選擇,我們也都希望他能娶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世家之女為妻,沒想到他卻要了你�!�
“這件事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娘奇怪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她深有同感。
“但現(xiàn)在看著你倒覺得他的眼光不錯,娶妻當(dāng)娶德,如果那些千金小姐性子驕縱蠻橫的話,娶回來也只是誤家�!�
尋音抿唇微笑,沒有說話。
“尋音啊�!睖蛉宋兆∷氖�,慈愛地說道:“你這孩子溫柔賢慧,待人又體貼入微,有你在佑臣身邊伺候著,我也放心了�!�
“娘別這么說……”她臉微紅,輕聲道。
湯夫人有些惋惜的說:“只可惜你是丫鬟出身,身份低下,爹他老人家堅決不肯讓你成為佑臣正妻。不過你放心,將來佑臣娶了妻后,湯家還是有你立足之地的,就你這份慧心,我們也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她按捺住心中蠢動著對將來夫君別娶的想像,努力的告訴自己,這樣的生活就很好,她該知足了。
但是,心為什么還是會難受呢?
在大廳里和家人用過晚膳后,尋音牽著謹(jǐn)兒往她所居的臨淵閣走去,丫鬟們已在點上燭火,一派燈火通明。
她命丫鬟把客房收拾干凈,將謹(jǐn)兒帶到那里,“這里就是你的房間了哦,你在這好好睡,舅媽會陪你的�!�
謹(jǐn)兒雙眼望著她,目光接著移到她手指向的床鋪,表情木然。
她牽著他,來到床上,替他脫去鞋子和外衣,“困了嗎?不早了,該睡了�!�
謹(jǐn)兒聽話的躺下,但清澈的大眼仍怔怔盯著她。
尋音笑了,“睡不著嗎?那舅媽先跟你玩一會兒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
尋音重新為他穿上衣鞋,帶著他來到隔壁她和湯佑臣的睡房。
她看到謹(jǐn)兒雙眼直瞅著案上的一疊書還有文房四寶,她笑了笑,提議道:“謹(jǐn)兒,舅媽教你寫字好嗎?舅媽會很多字哦�!�
她坐在案前,將他摟在懷中,握著他的手在宣紙上一筆一畫地輕劃著,寫下了她的名字。
“這是舅媽的名字,你會念嗎?叫‘葉尋音’……”她一字一字地清晰念出來,沒有指望他會跟著念。
然后又握著他的手寫下“謹(jǐn)兒”兩字,“這是你的名字,要記得學(xué)會寫自己的名字哦,不然被人家笑是笨蛋。”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輕掙脫她的手,寫下“凌謹(jǐn)”兩字。
她的心中被驚喜填滿,“原來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啊,好厲害……”
謹(jǐn)兒沒有理她,兀自寫著自己的名字。他安靜且木然,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寫了好一會,整張紙都寫滿了,黑色的線條層層疊疊,他許是寫膩了,突然丟下筆,面無表情安靜的呆坐著。
尋音見狀問:“怎么了?你寫得很好啊,不想寫了嗎……”她有些失望,好不容易這孩子有些反應(yīng)呢。
眼角余光瞥到那落書里有本《西游記》,她笑道:“還是舅媽說故事給你聽好不好?講一只石猴子的事。”
謹(jǐn)兒還是沒有反應(yīng),只是雙眼愣愣的看著眼前。
她并不氣餒,拿起書,就開始說起在五百年前一只石猴稱霸水簾洞的故事。
湯佑臣進(jìn)房來的時候,就是聽到她說到孫悟空大鬧天庭的橋段,他訝異的看著她懷里的外甥,謹(jǐn)兒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尋音瞧。
聽到開門聲響,她抬頭一見,看到是夫婿,連忙抱著謹(jǐn)兒想起身迎接。
但十歲的娃兒重量可不輕,她使不上力的又跌回椅上,謹(jǐn)兒也反射動作的緊緊回抱著她。
“別起來了,坐著就好�!彼柚沟溃闷娴拇蛄恐馍�,“謹(jǐn)兒怎么會在這?”他不是讓娘親帶在身邊嗎?
“我跟這孩子投緣,娘就讓我?guī)е疹�,畢竟�?jǐn)兒的情況一直沒起色,娘陪著他那么久也累……哎呀!”
突地,謹(jǐn)兒這孩子也不知怎么的,猝不及防的張口就往尋音頸間咬了一口,一圈鮮明的齒痕沁出點點血珠,看來觸目驚心,想必痛楚難當(dāng)吧!
湯佑臣當(dāng)下沒多想的一個縱身來到兩人面前,一把扯下謹(jǐn)兒,也沒注意力道,娃兒就讓他扯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但謹(jǐn)兒只是悶哼一聲,沒有哭泣。
尋音不顧自己頸子被咬傷,急得上前去看他被摔傷了沒有�!爸�(jǐn)兒,你怎么樣了……欸,你這做人舅舅的是怎么回事……”
謹(jǐn)兒看起來沒事,呆滯的眼神仍是停留在尋音身上。湯佑臣抱歉的摸摸他的頭,他不閃也不避,完全沒反應(yīng)。
“他咬了你,你不痛嗎?”但他看得心都揪得緊。
伸手摸向她頸脖間,手指都還未碰到傷口,她就瑟縮的往后退。
“我沒關(guān)系,謹(jǐn)兒還小不懂事,別跟他計較�!�
他嘆了口氣,“過來,我?guī)湍闵纤�。�?br />
她見到謹(jǐn)兒在揉眼睛,心想他大概是想睡了。搖搖頭,她牽起謹(jǐn)兒的手,“我先帶他回房睡。”
說完,徑自領(lǐng)著娃兒出了房門,來到他的房間。
才短短不到一日的相處,謹(jǐn)兒這娃兒似乎已開始愿意接納她了,直到沉入夢鄉(xiāng)前,都還是牢牢握住她的手。
她哼著一首小曲,是自娛也是哄他,不一會后,娃兒睡著了,她輕輕一掙就松脫了他的手,為他蓋好被后,她回到隔壁睡房。
剛一進(jìn)門,身子便被拉進(jìn)一具溫暖結(jié)實的胸膛中,她全身被熟悉的男人氣息包圍著。
“相公……”她抬頭給了他一抹笑容,“謹(jǐn)兒睡著了�!�
他沒多說什么,不顧她臉紅的脫掉她的外衣,雪頸上的血珠已凝結(jié),他不舍的嘆口氣,拿出創(chuàng)傷藥為她擦著。
“這么美麗細(xì)致的肌膚,讓那小子糟蹋了……”
她卻微微一笑,“我倒覺得他咬得好,他開始對外界有反應(yīng)了,我猜,他咬我是想要我繼續(xù)為他說故事,因為無法說話,只好用這種方式來引起我的注意力�!�
他低頭在她臉上輕吻起來�!罢娴南胍疹欀�(jǐn)兒?”
對于姊姊的孩子,他也是十分憐惜的,只是長久以來并不知道要如何與那娃兒相處,不知該如何付出自己的關(guān)心。
她鄭重的點點頭,“可以嗎?”
“如果我說不可以,你就會把他送回到娘那里嗎?”
她為難的想了會,“嗯,如果相公堅持的話。”
他輕吻她的耳垂,往她耳洞里吹氣,“這么聽話?”
她被他挑情的舉動擾得嚶嚀一聲,沒說出口,她還是會一直去陪著謹(jǐn)兒,謹(jǐn)兒跟著她或跟著娘都無所謂。
“可是你沒當(dāng)過娘,怎么帶小孩?”他用牙齒咬掉她褻衣上的帶子。
尋音渾身忍不住起了一陣無法抗拒的愉悅顫栗,“我……我可以跟娘學(xué)……”
“跟娘學(xué)不如……當(dāng)個真正的娘,音兒,我們生個小娃娃吧?”
“好……相公你說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