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開始，她試著讓自己離開床，并且想辦法去為自己洗了個澡——當(dāng)然是在狂劍的幫助之下；又是一個令她想起來就臉紅得像火燒的時候。
她在他面前已經(jīng)沒有保留了，可是狂劍對她始終沒有再逾越身體親密的那條線，頂多在他無法抑止欲望崛起的時候，他會密密地親吻她、撫著她身子的同時緊緊擁她入懷，但也只有那樣了。
雖然她受傷，但他們卻很滿足于這幾天平靜的生活。如今月靈的傷勢好轉(zhuǎn)，她無法不去考慮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她知道義父不會那么容易放棄，而她和平王爺之間的婚約，也必須做一個解決。
她是不可能再嫁給平王爺了，但難就難在平王爺并非是個普通人，王族娶親豈是一件小事，而狂劍不顧后果地劫走她，只怕把事情也給鬧大了。
“在想什么？”狂劍從外頭進(jìn)來，眉頭皺得比她還深。
“沒什么。”她連忙望向他，然后換她問了：“你怎么了？”
“這是怎么回事？”他將手中的藥單及幾味藥放到她面前。
“這……”月靈咬住唇。
“告訴我�！彼裆珖�(yán)厲，月靈只好說了。
“是我們在離開逍遙山莊之前，我向嫣兒要的。我想，如果真的恢復(fù)不了記憶，我就服用它——”
“不許你吃！”他丟開那些藥�！版虄赫f過這會傷身，難道你忘了嗎？”
“我沒有忘，我只是想記起你。”她低喊。響應(yīng)他的憤怒�！斑^去對你來說很重要，對我也很重要，我不能一直什么都不知道。當(dāng)時，我怕我會想不起來，所以做了最壞的打算，就算會傷身，我也會想起你�！�
“你……”狂劍又氣又心疼�！拔抑灰愫煤玫模渌疾恢匾�，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彼B忙安撫�！翱墒乾F(xiàn)在沒事了，我也已經(jīng)恢復(fù)記憶，你就不要再介意了好嗎？”
“嫣兒怎么可以瞞著我給你這種藥？！”他的怒氣轉(zhuǎn)向別人。
“是我要求的，否則嫣兒也不想給。”月靈靠近他，枕在他肩窩。“我什么事都沒有，你別怪任何人好嗎？”
“如果你沒有恢復(fù)記憶，是不是就要服用它？如果你有什么萬——”
“不會的。”她點(diǎn)住他的唇�！拔也粫x開你，你要相信我�！�
狂劍望著她好半晌。“月靈，你應(yīng)該明白，我不能再失去你�！彼@次受傷，已經(jīng)快嚇出他一頭白發(fā)了。
“我也不能呀！”她輕喊。
“以后不許你瞞著我做任何事�！彼蟆�
“好。”此刻只要能安撫他，她什么都答應(yīng)。“你別一直擔(dān)心我嘛，你照顧了我那么多天，我才擔(dān)心你會不會累倒。”
“我沒有那么不濟(jì)事�！笨駝υ俣劝櫭迹刹皇鞘裁歹磕_男。
月靈給他一個“有待商榷”的眼神，很高興他們可以有這么輕松談笑的時刻�！皩α�，狂劍，你的銀劍呢？”劍跟劍客是分不開的，銀劍一向放在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可是她在屋里、屋外都沒有看到，狂劍把它藏到哪里去了？狂劍沒有回答，表情怪怪的，月靈更加疑惑。
“丟了。”
“丟了為什么？”她瞪大了眼。
“它傷了你。”狂劍平靜地說。
“就因?yàn)椤鼈宋遥阅銇G了它？”月靈差點(diǎn)結(jié)巴�！翱駝�，我會受傷完全是我自己的問題；與銀劍無關(guān)哪！是我自己去擋劍的，銀劍只是順勢而來，你怎么能怪它？”
狂劍別開臉，閉嘴不說話。月靈徑自往外走。
“我要去把它找回來。”
“月靈！”他拉她不住。
“狂劍，義父還在追殺你，沒有劍，你要怎么跟他們打？狂劍，我不要你出任何差錯。”
“你找不到它的�！�
“但是你可以。”月靈看著他低嘆道，“狂劍，你明知道我會受傷是自己的緣故，與你、與銀劍都沒有關(guān)系，你不必為我的傷而自責(zé)�？駝�，去把銀劍找回來好不好？”
狂劍撫著她的臉。“只要我用劍，就可能會再害你受傷�！彼麩o法保證不再和常喜起沖突。
“但至少只要有銀劍在旁，沒有人傷得了你，對我來說，那就夠了�？駝�，答應(yīng)我，無論發(fā)生任何事，你都不會再舍棄銀劍�！笨駝σ荒槻辉ァ�
“就當(dāng)是讓我安心，而且有銀劍在，你才能繼。續(xù)保護(hù)我�？駝�，答應(yīng)我嘛！”她半是撒嬌、半是懇求，狂劍根本無法拒絕。
“好吧�！彼K于答應(yīng)。
“那你現(xiàn)在馬上去找�！�
“我不會放你一個人。”狂劍硬邦邦地回道。
他的表情好似被逼著做不喜歡的事的小孩，月靈很想笑，但不敢真的笑出來，只是趕忙把他往外推�！澳阒怀鋈ヒ幌伦�，我不會有事的�！�
“不行�！彼环判�。
“狂劍，沒看到銀劍在你身邊，我不放心�！焙貌蝗菀讓⑺频酵饷妫蚂`開始進(jìn)行第二次的游說工作。“在這里，不會有人想傷害我的。如果我不小心‘失蹤’了，你一定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我�！�
“你不會失蹤�！彼秃�。
“好，我不會。”她安撫。“你快去吧�！�
在她的堅持下，狂劍只好妥協(xié)�！拔視芸旎貋怼！�
“好�！彼c(diǎn)點(diǎn)頭，目送他往屋后的山林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月靈才敢讓眼里流露出不舍與淚光。
她深吸口氣，轉(zhuǎn)過身后走到屋前。
“你們出來吧！”她朝著空曠無人的前方喊道。
不一會兒，四周的樹木上、樹木后，都出現(xiàn)了穿著東廠護(hù)衛(wèi)衣服的人，她看得出他們臉上的驚訝之色。
“小姐�！币姷剿�，大伙全恭敬的行禮。
會被月靈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shí)不該覺得奇怪，如果小姐一直沒走出屋外，或許不會發(fā)現(xiàn)他們，因?yàn)樵谕馊嗣媲�，他們可以完全藏匿行蹤，但是對她就不行了。月靈是東廠里負(fù)責(zé)統(tǒng)籌各種行動的人，她從小在東廠里長大，怎么可能會不清楚東廠里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是義父要你們來的？”她臉色仍很蒼白，向前走幾步后問道。她還沒有天真到以為她和狂劍真的可以藏在這里不被發(fā)現(xiàn)。
“是�！�
“你們跟蹤狂劍幾天了？”
“六天�！�
“義父有沒有其他的命令？”
“沒有，公公要我們不可以打擾小姐的休養(yǎng)�！�
“是嗎？”她無意識地低哺，義父對她還是有著關(guān)心的吧？
“小姐，你能走嗎？如果可以，趁現(xiàn)在狂劍不在，你跟我們回去見公公吧！”東廠護(hù)衛(wèi)一邊盯著狂劍離去的方向，一邊建議道。
“我不回去�！彼龘u頭。
“小姐，公公一直很擔(dān)心你的情況，他一定很希望能見到你�！�
“有機(jī)會我會親自回去向義父賠罪，但現(xiàn)在不行。你們就代我轉(zhuǎn)告義父，說靈兒不孝，請他原諒。”她轉(zhuǎn)身欲回屋里。
“小姐�！睎|廠護(hù)衛(wèi)連忙趕到她面前攔住她�！靶〗�，狂劍劫了親，已是犯了必死之罪，你何必留在一個將死之人的身邊？請跟我們回去吧！”
“別說了，我心意已決，你們讓開。”
“小姐——”
“退下吧，狂劍不會高興看到你們，我不希望他回來的時候，你們又起爭執(zhí)�！痹蚂`說道，慣用的命令口吻顯示出威嚴(yán)。
“是�！睎|廠護(hù)衛(wèi)見狀，只好退開。但才開始移動，他們立刻瞪大眼，看向月靈的后方�！皩傧聟⒁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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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
月靈一轉(zhuǎn)過身，常喜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
“靈兒，你……你還好嗎？”看到她安然無恙，常喜又驚又喜，總算放心。
“義父。”月靈欠了下身。她早想到義父會找到她，不過沒想到會這么快。
“狂劍呢？”常喜注意著四周。
“他出去了�！�
“那好，義父馬上帶你回去。”常喜立刻命人準(zhǔn)備好馬匹。
“義父，我不能走�！痹蚂`搖著頭緩緩后退。“我答應(yīng)狂劍會在這里等他回來，如果我不見，他會為我擔(dān)心�！�
“那么，你就不怕義父為你擔(dān)心嗎？”常喜略帶沉痛地接近她�！澳憧芍滥闶芰藗�、又被狂劍帶走，為父有多擔(dān)心你？為了不打草驚蛇、怕狂劍一怒之下傷害你，就算找到你的下落，義父也不敢輕舉妄動，靈兒——”常喜嘆氣�！澳愎至x父沒有保護(hù)你，反而讓狂劍帶走你是吧？”
“沒有，靈兒沒有這么想過�！彼B忙說道。
“那么，你是怪義父沒有照顧好你，反而讓你受了這么多委屈嗎？”
“義父，靈兒沒有怪任何人，義父別胡思亂想�！彼吻�。
“那為什么不肯隨為父回去？你難道忘了，你已經(jīng)是平王爺未過門的妻子，你的身份不同于一般人。”月靈明白自己必須面對這一切，就算她是在失憶時與王爺訂的親，現(xiàn)在也不能不作數(shù)。月靈略垂下眼眸。
“義父，再過幾天，我會回去的，你讓他們都先離開吧！”她會想出一個好方法來解決的。
“狂劍不在，現(xiàn)在是最好的機(jī)會，你立刻跟為父回去�！�
“我不能這樣走，狂到會擔(dān)心的。”月靈搖頭。
“狂劍根本配不上你。”常喜怒斥，“你忘了義父告訴過你什么？狂劍是我們的仇人，為了得到你，什么狠毒的事他都會做！”他們才相處多久？難道月靈又愛上狂劍了嗎？不行，他一定要阻止！
“他沒有——”月靈才想為狂劍辯解，常喜立刻打斷她的話。
“你以前從來不會反抗為父的�！背Ｏ补室庥靡环N心痛的眼神看著她�！暗F(xiàn)在……為了狂劍，你卻——”
月靈再也聽不下去，她深吸了口氣�！昂茫x父，我跟你回去�！�
“真的？！”
“我進(jìn)屋去拿個東西，然后就跟你回去。”
“好�！闭f動了月靈離開，常喜心情轉(zhuǎn)好，根本不在意其他小事。
月靈轉(zhuǎn)進(jìn)屋里，望著四處充滿她與狂劍相處點(diǎn)滴的一景一物，她咬著唇忍住淚，深吸口氣，留下幾行字，才轉(zhuǎn)身走出屋外。
“靈兒，我們回去吧�！背Ｏ差I(lǐng)著她走向馬匹。
靈兒順從地上了馬，強(qiáng)忍住回頭的沖動。
如果狂劍看到那些字，他一定會設(shè)法找來。她只希望狂劍來的時候，不會大開殺戒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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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帶回月靈，常喜立刻撤離原來住的那家行館，另外找了一個驛館作為落腳的地方。經(jīng)過兩次對陣，常喜知道不能將狂劍視為一般的莽夫，因?yàn)榭駝Σ恢皇俏涔Ω�，同時也具有聰敏的判斷力，更重要的是一旦碰上事情，他絕對冷靜。為了引開狂劍的注意力，他讓手下去模糊狂劍追蹤的方向。
也許狂劍最后仍然會找到這座驛館，但是等他找到的時候，靈兒早就隨平王爺離開，到那時候再來好好解決他便可。從回來后，月靈便沉默順從得令人心安，讓常喜放心地去計劃怎么對付狂劍，另一方面也派人去請平王爺前來。知道平王爺即將到達(dá)，常喜特地來告訴月靈這個消息。
“王爺要來？！”月靈驚訝得怔住。
“是呀！”常喜一臉放心的笑�！暗韧鯛斠粊�。義父就可以將你交給王爺，讓你們早日回到洛陽去完成婚禮。”
“義父，我不能嫁給王爺�！彼驼Z。
常喜的笑容沒了�！盀槭裁�？你還在想著狂劍那個男人？”
“我——”
“你是平王爺未過門的妻子，你必須忘了平王爺之外的男人�！背Ｏ矅�(yán)辭命令。
“我不能�！彼痤^。“義父，我愛狂劍，而且在這段時間里，我和狂劍……已是夫妻了。”常喜面色一下子刷白。
“你說什么？！”
“實(shí)際上，狂劍已經(jīng)是我的丈夫了�！痹蚂`勇敢地坦白。她的心、她的身子早在兩年前就全交給了狂劍，沒有保留。
“你……你居然這么做，居然……居然這么……”常喜氣得發(fā)抖，指著她的手指握成拳，終于忍不住揮出手掌�！芭尽钡匾宦�，月靈問也沒問，咬唇忍下了這一巴掌。
“不知羞恥！”常喜怒罵。
月靈默默承受，是她讓義父失望，她不怪義父對她動怒。
常喜氣得幾乎昏倒，看見自己從小教養(yǎng)到大、一向乖巧但事的女兒，再度違背他的心意、再度被那個卑鄙的男人拐了去，他氣怒又心痛得無以復(fù)加，心中對狂劍的恨意又加深一層。
常喜看向月靈。
她一直低著頭，對他的憤怒不響應(yīng)也不閃避，白皙的臉上有著紅腫的指痕�！半m然還沒正式拜堂，但你已算是平王府未來的王妃，為什么不潔身自愛？”常喜質(zhì)問，“靈兒，你一向是為父引以為傲的女兒，但是看看現(xiàn)在你做了什么？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你要義父如何去向平王爺交代？你要義父怎么面對平王爺？”
“是我的錯，我會向平王爺請罪。”她低聲回道。
“抬頭看著我。”他命令，“告訴義父，你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迫的，義父會替你想辦法�！�
月靈抬起眼，很清楚地說：“我沒有被迫，義父，我是心甘情愿的�！�
“你——”
月靈接著說：“義父，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是我與狂劍……已是事實(shí)，我愛狂劍也是事實(shí)。”
“你——為父怎么告訴你的，你都忘了嗎？狂劍是我們的敵人，他還害死了你大哥——”
“他沒有�！痹蚂`再度打斷。“大哥的死是意外，不是狂劍害的�！�
“這是他告訴你的？你就因?yàn)樗鴳岩闪x父所說的話？”常喜更生氣。
“不是�！痹蚂`深吸口氣�！傲x父，我已經(jīng)恢復(fù)記憶了。”
常喜還想怒責(zé)的語氣忽停，他瞪視著月靈。
“狂劍什么都沒有說，也不為任何事做辯解，是我自己想起來的。大哥會墜下無命崖，天綬門的傅門主固然脫不了責(zé)任，但是那場決斗是大哥下的戰(zhàn)帖，大哥就必須承擔(dān)決戰(zhàn)的后果�！�
“靈兒……”常喜震驚地跌坐在椅子上，月靈卻一臉平靜。
“我知道義父恨天綬門，可是狂劍已經(jīng)不是天綬門的人了，義父與傅門主之間的恩怨，早與狂劍無關(guān)。我知道義父也反對我和狂劍來往，可是狂劍與我之間的一切，早在你和天綬門正式對立之前就開始。狂劍早就在我心里了，我沒有辦法在愛狂劍的情況下，嫁給任何人�！彼裏o偽地說明。
“他……他有什么好？！”常喜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怒吼道：“平王爺?shù)纳矸葑鹳F，身為平王妃是何等尊榮，像狂劍那樣一個江湖浪子，他能給你什么？！”靈兒為什么那么傻？放著好好的富貴生活不要，偏偏選擇像狂劍那種朝不保夕的男人？
月靈一怔，而后笑了。“義父，榮華富貴能保證什么？多少王公貴族的后院，藏著的是無數(shù)女人的悲泣，因?yàn)樗齻兗蘖巳�，身在富貴中，卻沒有快樂、沒有依靠。淚濕羅巾夢不成，紅顏未老思先斷，這樣的榮華有什么可欣羨？”她吸口氣�！傲x父，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感情的事又怎么由得了人？我希望自己可以不要讓你生氣、不要讓你失望，可是我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期待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廝守一生，這樣的愿望算是奢求嗎？”
“不算，但錯在你選錯對象�！背Ｏ不謴�(fù)冷靜。
“靈兒，如果你今天選上的是任何一個男人，義父都會樂見其成，惟獨(dú)狂劍不行�！币志凸痔斓紫履腥四敲炊�，她偏偏選了一個他最不能接受的人來愛，這就是錯。
月靈一窒�！熬鸵�?yàn)椤?jīng)是天綬門的人？”
“沒錯，”常喜冷酷一笑，“烈兒的死，咱家與天授門是新仇加上舊怨，狂劍也曾經(jīng)幫傅鴻儒來對付過咱家，咱家絕對不會放過他。”
月靈搖搖頭，永遠(yuǎn)無法理解這樣的仇視來、仇視去，有什么意義。
“靈兒，聽義父的話，忘了狂劍，這輩子你跟他不會有結(jié)果�！背Ｏ沧屧蚂`坐下�！捌酵鯛敽芸炀蜁䜩�，關(guān)于你失去貞潔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許對王爺說，所有的事都交給義父，義父一定會讓你順利嫁進(jìn)王爺府�！�
“不，我不會隱瞞平王爺�！彼芙^。
“靈兒！”
“義父，請你原諒靈兒不孝，是靈兒的決定，靈兒會自己承擔(dān)所有的錯，不會連累義父。”
“你想做什么？”
月靈突然跪下，磕頭感謝常喜的養(yǎng)育之恩。
“義父，謝謝你教養(yǎng)了靈兒這么多年，靈兒無法承歡膝下，請原諒靈兒。”她又磕了三個響頭。
“你這是做什么？”常喜大驚失色地扶起她。
“拜別義父，請義父不必再為靈兒費(fèi)心了。”她平靜地回答。
“不許你做傻事！”常喜怒吼，“你以為向王爺坦白一切，讓王爺把一切事怪在你身上，狂劍就可以平安了嗎？”
月靈的表情告訴常喜，她的確是這么想的。她要用自己的命換狂劍的平安，常喜又氣得肝火大動�！昂�、很好，為了一個狂劍，你居然連義父都不要了�？駝虮臼�，能將你迷成這樣。”常喜怒極反笑�！办`兒，義父可以明白告訴你，就算平王爺肯原諒狂劍，義父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義父！”月靈面容一僵。
“義父不必怎么做，光憑狂劍半途襲擊迎娶隊(duì)伍，咱家就可以以行刺王爺為由，拿他當(dāng)刺客治罪，狂劍只有死路一條�！焙�！常喜拂袖欲出房門。
“義父，不要！”月靈拉住常喜。“義父，求求你，不要這么做�！�
“膽敢半途劫走未來的王妃，狂劍是自尋死路�！背Ｏ埠敛涣羟榈卣f，“靈兒，你是咱家最疼的女兒，咱家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給狂劍一條生路，就看你怎么做�！边@是他最后的撒手锏，不信月靈不就范。
看著常喜冷怒的表情，月靈突然明白了，也覺得悲哀。
這是大哥最后的感覺吧？
因?yàn)樾暮�，原本效忠感恩的心頓時變冷，什么樣的恨能令自己一向敬重的父親用盡一切方法來威脅欺騙自己的子女，手段卑劣也無妨？曾幾何時，那個關(guān)愛他們的義父已被權(quán)勢與私欲腐蝕了心？
她知道義父對她、對大哥，除了利益再不會有關(guān)愛了。那些關(guān)懷、著急都只是為了想讓她順從而已，偏偏她不再順從，所以他變了方法，從善誘改為威脅。一個一手將自己撫養(yǎng)長大的父親可以不斷地算計自己，相較之下，身旁那一顆始終守候與付出的真心顯得多么可貴�？尚Φ氖�，掙扎了那么久，她終究得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