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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吻星空 第四章


  她一定要盡快長大,否則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一夜無眠的路耕竹邊撐起沉重的眼皮,邊故做豪邁的拉著粗大的繩子,汗流陜背硬撐到底,就怕被魯維陰那雙利眼看穿。  

  今天早上她特意多穿兩件向比爾借來的襯衫,目地就是讓自己看起來更厚重,身材更強壯些,以免魯維陰決定不等她“長大”,直接拿她那副可憐的身材開刀。她幾乎可以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自她的身后穿透她脆弱的心臟,將她的偽裝燃燒殆盡。雖然她一直希望他能正面看她,而不是只把她視為一個乳臭未干的菜鳥,但那是“魯維陰”啊,不是眼前這個有戀童癖的海盜。雖然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姓名也相同,但品德、性格可差多了,就像乞丐與王子那般不同!  

  “用點心,強尼�!�  

  一個溫柔的聲音自她耳邊響起。她抬頭一看,殃入眼簾的是二副那雙擔(dān)心的眼睛,正拚命猛眨提醒她乞丐的權(quán)威。  

  “船長在看你了,當(dāng)心他罰你不準(zhǔn)吃飯�!本S陰斯是個嚴(yán)格的船長,同時嚴(yán)以律己,當(dāng)他的手下相對的也不輕松。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努力的。”她露齒一笑,非常感謝他的關(guān)心。整艘船除比爾之外,就屬他最溫和,最有君子風(fēng)度。她一直覺得奇怪,明明他看起來就是好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兒,怎么會自甘墮落跑來當(dāng)海盜?一點都不配嘛!而且他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魯維陰居然也會收留他,這更不可思議,他不是一向只留有用的人嗎?莫非……  

  “呃……你知道船長的怪癖嗎?”她決定采迂回戰(zhàn)術(shù),總不能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査遣皇囚斁S陰的性伴侶吧。  

  “怪癖?”名叫大衛(wèi)的二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瞪著她看,雙手還不忘幫忙拉繩子。他雖搞不懂船長今天的情緒是怎么回事,但他的后腦勺快被盯出一個洞倒是真的。奇怪,船長的脾氣雖壞,但要像今早這般火爆卻是不多見,是不是這小子昨兒個的服務(wù)不周,笨手笨腳的惹他生氣?  

  “我不了解你所謂的怪癖是什么,但你的手腳最好俐落點,其它的人早就將工作做完了,只等你一個�!贝笮l(wèi)在心中默默刮上一個十字,依船長的眼神來看,這小子八成只剩面包屑可啃。  

  “哦�!甭犯裰坏眉涌靹幼鳌Kf得沒錯,魯維陰的確快翻臉了,她再不表現(xiàn)得男性一些,今晚鐵定失身。  

  “你……知道船長的喜好嗎?比如說,他是喜歡女生,還是男生?”雖難堪,她仍忍不住好奇。整艘船看來看去就只有他最符合“床上”的標(biāo)準(zhǔn),細(xì)皮嫩肉的,比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還要出色。  

  沒想到他的反應(yīng)是膛大撞孔,一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  

  “你開玩笑嗎,強尼?”他是不是神智不清了?“船長只喜歡和美女打滾是有名的。只要是女人,不管是名媛淑女或是花街柳巷的妓女,只要一聽見船長的大名全都爭先恐后雙手自動奉上,但那其中可不包括男人�!彪m然也有不少男人打他的主意,但幸好皆敗在他高超的劍術(shù)之下,一個個全成了殘廢。  

  “是……是這樣啊,我懂了�!边@么說來她算是特例啰?她的運氣怎么會這么好,別人巴望不到的機會硬生生的加在她身上,教她不笑都不行。  

  “你是不是哪里得罪船長了?”大衛(wèi)百思不解�!按L又在看你,而且臉色不太好。”最糟糕的是他也一并被瞪,尤其是他那雙和強尼幾乎重疊的手。  

  “他的臉色從沒好過。”路耕竹喃喃的抱怨,不明白他在氣什么。要說倒霉沒人能及得上她的一半,要不是她太謹(jǐn)慎又太會閃,早敗在他的利眼和鷹爪之下。昨天夜里的戰(zhàn)栗時刻她沒齒難忘,充滿欲望的眼眸和有意無意探索的大手幾乎撫出她的原形來。在五指幾乎到達胸部的當(dāng)口她差點尖叫,幸好最后他決定再和自己的人格奮戰(zhàn),才沒強行要了她。  

  只不過有了昨晚的恐怖經(jīng)歷后,她發(fā)誓非盡早長大不可。不但要盡快長大,還得盡快找些布條束胸。她怕她這個32B的胸部遲早透露出她的原形,成為魯維陰眼中的笑話。  

  以東方人的體型來說她還不算太扁,但若比起西方這些波霸王國的后宮佳麗則像風(fēng)干了的四季豆,上不了怡面。只是,不知道布條要上哪找?這種事她又不能問其它人,他們一定會覺得奇怪……  

  “小鬼,才一張帆而已,你想收到幾時?”  

  維陰斯徒然降臨的聲音差點嚇壞各懷心事的兩人。只見他們倆手忙腳亂的撞成一堆,原本只是“看”起來很可疑的雙手很有默契的疊成一團,看在維陰斯的眼里,就像是蝴蝶雙宿雙飛,使他的心情蕩到谷底。  

  “大衛(wèi),我還是頭一次知道你有這癖好�!本S陰斯樣開一個嘲諷的笑容,眼神陰郁的盯著他們重盛的雙手看。“如果你舍得放開強尼的雙手的話,可否請你挪出時間到船頭去一趟?比爾需要你的幫忙�!标幚涞穆曇粽_無誤的傳達出他的不滿,緊糾著的眉頭更是。在維陰斯銳利的綠眼下,大衛(wèi)滿臉通紅的放開路耕竹的手,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笆牵L�!贝笮l(wèi)做了個深深的鞠躬禮后,一溜煙地跑向比爾,留下路耕竹獨自面對正在氣頭上的巨鷹。由他的表情看來,他大概想殺了她�!罢媸莻優(yōu)秀的青年,不是嗎?”維陰斯揚起一對濃眉,眼神睥睨的瞥了瞥大衛(wèi)的背影,似褒也似貶的贊美大衛(wèi)。“我還是第一吹看見大衛(wèi)這么熱心助人,你究竟在他身上施了什么魔法?  

  明顯諷刺的語調(diào)惹火了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的路耕竹。什么玩意見嘛,大衛(wèi)好心幫忙也礙到他了?  

  “我什么魔法也沒施,大衛(wèi)本來就是一個好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壞蛋一個啰。  

  維陰斯的臉色因她這難得的反抗變得更趨晦暗,一雙如玻璃珠般淡透的綠眼也條然轉(zhuǎn)灰。這是危險的征兆,只要是當(dāng)過他手下的人都知道此時最好快跑。  

  路耕竹也很想跑,但四周是茫茫大海,能跑到哪里去?何況她好歹也是當(dāng)過警察的人,怎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沒志氣。雖然她不幸被無情的浪潮卷到這天殺的時代來,但不難想象她老爸要是知道她竟無能到向一級罪犯低頭擺尾,鐵定先殺了她再說,并咒天罵地指責(zé)她去了路家人的臉。  

  對!她堂堂一名國際刑警,怎可為保命而丟盡祖宗的臉。  

  “你知道一般海盜船長都如何對待敢頂嘴的小廝嗎?”經(jīng)過了彷佛一世紀(jì)的對峙之后,維陰斯淡淡的開口,優(yōu)閑的態(tài)度讓她聯(lián)想起正等著撲殺獵物的鷹,準(zhǔn)確而優(yōu)雅。  

  她鼓起勇氣搖搖頭,心中早有答案——喂鯊魚。  

  “通常是掌嘴,或是抽他幾鞭�!北┝κ录谒谥芯棺兊萌缤璋銉�(yōu)美,淡漠得就像在聊天。“但對你,我有更好的主意�!蹦獪y高深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仿若海面突然臺起的風(fēng)。  

  毫無預(yù)警地,維陰斯振動強壯的巨膀?qū)⒙犯駬]拍至他的羽翼之下,不由分說的將她掃入一處無人的船檐,藉由太陽制造出來的巨大陰影,成功地避開所有船員的注意。  

  “我一直納悶自己為什么會覺得你很吸引人,看來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只我一個�!彼庥兴傅男φf�!爸皇俏覜]想到你會笨到弄不清楚誰才是你應(yīng)服侍的對象�;蛟S,我該提醒你?”  

  一雙巨大的手掌猛然緊扣住她細(xì)弱的肩膀,路耕竹真怕自己的肩骨會被拍碎。她咬緊牙關(guān)忍住肩部傳來的劇痛,暗自吞下疼痛的淚水,像個男子漢般的開口。  

  “我是你的小廝,不是你的玩物。而且你自己答應(yīng)過給我長大的時間,就算你是船長,也不能說話不算話�!奔词挂粡埧∧樢呀�(jīng)風(fēng)云變色,路耕竹仍不怕死的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以求避過一劫。  

  這幾句話成功地讓維陰斯聽謎了眼睛,改變手掌的方向�!霸瓉砟氵@么急著長大,滿有志氣的嘛。”原先擱在她肩上的大手條地轉(zhuǎn)至她的櫻唇邊緣,有一下沒一下的逗弄原本已經(jīng)紅嫩得不像男人的下唇,使其更加嬌艷。  

  “我是男人,當(dāng)然要有志氣�!甭犯窈罋飧稍频捻�?biāo)浦�,怕死了他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這里硬上。  

  “一點也沒錯�!本S陰斯郁郁的開口,對她的膽敢反抗和自己的失常不悅到極點。  

  他是怎么啦,不但對一個發(fā)育不良的吉普賽小男孩充滿難以解釋的欲望,還一個勁的找他的麻煩?  

  他越想越難以理解,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嚇得路耕竹猛吞口水,一個大氣也不敢喘的盯著他的下一個動作。  

  “我非常欣賞你的志氣�!弊詈缶S陰新搬懶的開口,粗魯?shù)貙⑺苹貎H差一步即能折好的帆邊,一腳端散圓滾滾的帆布片,使原本已經(jīng)快要大功告成的帆布,回到必須重折的命運。  

  “把這些帆重折,小鬼�!泵髦雷约焊臼菑娙怂y,維陰斯仍照常任性。他任性慣了,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過。“我相信這些工作必能充分訓(xùn)練你的肌肉,使你盡快長大�!�  

  折就折,有什么了不起!  

  涼涼的消遣激起路耕竹的反抗本能,她恨恨地對著他的背影做了鬼臉,卻被突然回頭的維陰斯逮個正著。  

  “對了,我忘了交代你一點。”在她來不及收回的鬼臉刺激之下,維陰斯竟掉頭轉(zhuǎn)回她跟前將帆布踢得更亂,連帆前的兩片三角帆也照踢不誤,害路耕竹必須卷得更辛苦,肇事人卻笑得像天使一般純潔�!霸谀氵沒完成手邊工作之前,面包不會為你保留。”也就是說她必須餓肚子�!拔蚁嘈硼I一餐不會對你的發(fā)育造成任何影響。你說是嗎,強尼?”  

  “是……是,船長�!甭犯褚а狼旋X的回答,發(fā)誓有朝一日必定也讓他試試餓肚子的滋味。  

  在維陰斯的惡意捉弄之下,她一面努力卷帆,一面煩惱該上哪里找布條束胸。  

  此時,正艷陽高照。  

  ※※※  

  感謝老天,終于讓她找到布條了!  

  躲在貨艙里努力裁布條的路耕竹差點跪下來親吻慘不忍睹的襯衫,后者正由原來的雪白衣料變化成二十公分寬的布條,在她的辣手摧衣下無一幸免。這是她好不容易才偷來的襯衫,也是全船除了魯維陰衣柜內(nèi)的衣服以外看起來最干凈的一件。原本她打算偷一件魯維陰的衣服泄恨,未料卻看見這件寶物從天而降掛在船尾向她招手。她不做二想,當(dāng)場就接受它的好意,趁著大伙用膳之際一舉抓下它躲在這沒人會來的貨艙進行她的塑身工作,天曉得她要是再不設(shè)法改善她的“生理”狀況,很快就得被迫下船。只是,這些布條該死的難弄,她實在沒把握自己能在午休結(jié)束之前搞定一切。  

  “慘了,不夠長�!甭犯癜脨赖淖⒁曋韵佣塘它c的布條。由于取自于長短不一的襯衫,最長的也僅僅勉強夠覆住乳尖,至于完全覆蓋,則需更強力的拉扯,才可能做到。  

  “拜托再用力一點�!彼o自己打氣,使盡全身的力氣拚命猛拉胸前的布條,但她畢竟力氣有限,手上的布條硬是跟她卯上,無論如何也拉不攏,還倒霉地撕裂布條,折損掉她手中最有用的大將。  

  “完了!”沮喪到快發(fā)瘋的路耕竹愣愣地注視著手上殘破的布條,心中唯一的想望是大叫。早該明白免費得來的東西最不可靠,她卻還傻得去指望它。  

  現(xiàn)在她該怎么辦?總不能指望老天會降下一位天使幫她吧。她若如此幸運的話也就不至于掉到這見鬼的年代,遇見比鬼還更該下地獄的維陰斯.魯?shù)聽枴?nbsp; 

  不過幸好老天也不致太虧待她,她是沒遇著天使,卻幸運的碰見一位媲美圣人的仁人君子。  

  “強尼,你果然在這兒�!�  

  突然而至的聲音嚇了路耕竹一大跳。她連忙手忙腳亂的扣上鉑子,上氣不接下氣的亂成一團。  

  “我知道船長罰你不能吃午餐,所以特地留了幾塊面包給你。老實說我一點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剛剛吃飯時他的臉色好嚇人,一副恨不得殺了我的模樣,連比爾也覺得不對勁�!贝笮l(wèi)不疑有他的說了一大串,背對著他的路耕竹卻是連扣子孔也對不準(zhǔn)的渾身顫抖,深怕會穿幫。  

  “也許待會兒就換成比爾來找你了,他對你還挺關(guān)心的……咦,這不是我的襯衫嗎?怎么變成一條一條的?”撈叨了半天的大衛(wèi)這才發(fā)現(xiàn)他新買的襯衫竟莫名其妙成了刀下亡魂,殘缺不全的躺在地板中央,而且兇手就在他身邊。  

  “呃……我……我……”被當(dāng)場逮到的現(xiàn)行犯臨時說不出借口,原本就十分緊張的手指更是抖動到無法扣上釘子。  

  “強尼,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要不然怎么一直發(fā)抖?他伸手就要幫她。  

  “不……不要過來!”還來不及扣上鈕子的路耕竹立刻出聲阻止,同時記咒自己該死的應(yīng)變力。  

  強尼是怎么回事,干嘛一直背對著他?  

  “你如果生病了就該誠實的告訴我,船長那邊我會……”百思不解的大衛(wèi)耿直的扳過她的身子,一心一意想幫她,一點也料想不到竟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接下去的話他再也無法說完。事實上,他已經(jīng)被眼前的景致嚇呆了。  

  強尼……竟然是個女的!怎么會?  

  “你……你是女人?”雖十分不愿相信這個事實,但眼前凹凸有致的胸線又?jǐn)[明了她是個如假包換的女人,要不是她的個頭太小,他很懷疑她如何能瞞過船長那雙銳利的眼。“船長……知道了嗎?”答案必是肯定的,否則也不會一副打翻醋瓶的模樣。  

  路耕竹連忙搖頭,怕他會去告密。“他還不知道我是個女的。不過,對我很感興趣就是了。”這也是她急于找布條束胸的原因。  

  “原來如此。”難怪他會拚命找她的麻煩。維陰斯是個敏銳的人,他一定早就發(fā)現(xiàn)她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才會陷入和自己信念的征戰(zhàn)中,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只愛女人的男人。  

  “你一定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你是個女的,知道嗎?”大衛(wèi)給她一個中肯的建議,和她的想法如出一轍�!叭绻坏┳屗滥闶桥�,他一定會立刻毫不猶豫的將你丟下船,或是將你賣給羅伊爾港那票人。”  

  “羅伊爾港……你是說位于牙買加附近的邪惡之城嗎?”路耕竹不寒而栗,無法想象自己日后的命運倘若她不幸被發(fā)現(xiàn)其實性別的話。  

  “就是邪惡之城�!贝笮l(wèi)點頭。只要是在海上航行的船只都知道羅伊爾港。那兒沒有正義,有的只是暴力和足以淹腳的槍枝。那里充滿了海盜、兇手、妓女和一級惡棍,以及最烈、最惡質(zhì)的劣酒。換另一個角度來看,卻是海盜們的天堂。  

  “維……維陰斯真會這么做嗎?”路耕竹聞言打了個冷顫,臉色蒼白的看著大衛(wèi)。  

  “我不知道。”維陰斯的思緒誰也捉不準(zhǔn),即使打小看他長大的比爾也一樣�!暗也粫膭钅闾魬�(zhàn)你的運氣,最好的方式是瞞他一輩子。”雖僅上船兩年,大衛(wèi)卻對他有幾分了解。維陰斯.魯?shù)聽柨胺Q天之驕子,最無法忍受的事便是欺騙。當(dāng)年要不是因為克倫威爾,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仍在倫敦,好好享受他的社交生活,安安穩(wěn)穩(wěn)的當(dāng)他的社交寵兒。據(jù)說倫敦的社交界因他的突然失蹤掀起一波波的失望浪潮,一大票懷春少女更是立誓非他不嫁,搞得連續(xù)兩年社交季黯淡無光,氣壞了一大群自認(rèn)瀟灑的公子哥兒,和急著嫁女兒的王公貴族。  

  當(dāng)然,這些事她不可能知道,船上了解維陰斯過去的人,只有他和比爾而已,其余的水手只知道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船長,跟著他絕不吃虧,這也就夠了。  

  “我明白了。”路耕竹了解地點頭,十分慶幸自己的決定是對的。今天以前若說她還存有一絲僥幸心理,也全被大衛(wèi)這一席話給打散了。羅伊爾港?天��!打死她也想象不出那會是何種鬼地方,以前的歷史老師可不曾解釋過!  

  “把衣服脫下來,我?guī)湍惆巡紬l綁上。”  

  大衛(wèi)突如其來的提議差點讓她的眼珠子掉下來,她雖不算太保守,但也絕對不是豪放女。這個建議未免太……  

  “放心,我對女人沒興趣�!彼崧暤亟忉�,臉上漾開的笑容猶如圣人般無瑕,路耕竹彷佛能看得見他頭上的光環(huán),閃爍著人性的光輝。  

  “你……你是同性戀者?”路耕竹不好意思的開口,雖然同性戀在二十世紀(jì)已是廣為人知的一種戀愛行為,但她沒有把握同樣場景搬到十七世紀(jì),是否仍然能夠直吉無諱。  

  “我不是,你怎么會這么想?”  

  他驚訝的神情教地?zé)o地自容,在這瞬間她感到自己正在冒瀆一個圣人,而且這圣人誠心誠意的想幫她。  

  “對不起,我以為你既然不喜歡女人,可能就是喜歡男人。沒想到我想錯了,實在是很抱歉……”  

  “沒關(guān)系�!贝笮l(wèi)很有教養(yǎng)的打斷她的誠心纖悔,使她更加羞愧�!拔壹炔幌矚g女人,也不愛男人,我愛上帝。我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當(dāng)神父,將我的后半生都貢獻給天主,服侍天主一輩子�!�  

  他想當(dāng)神父?這根本是暴珍天物嘛!路耕竹不可思議她盯著他的俊臉瞧,對于他崇高的理想佩服得五體投地。他雖沒有魯維陰那種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超級美貌,要想兼差當(dāng)一小時一千美元的業(yè)余模特兒卻也有一大票經(jīng)紀(jì)公司搶著要,為何如此想不開?  

  “那你怎么會……怎么會跑來當(dāng)海盜?”這兩種職業(yè)的等級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聞言,大衛(wèi)笑了。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他誠懇地向她訴說她不可能知道的往事。  

  “我不認(rèn)為我是在造孽,而是修行,這是我對生命的另一種詮釋�!�  

  好奇怪的詮釋,想不到殺人劫財也能跟修行沾上邊。  

  “別這樣看我,我說的是真的。我們這一條船只劫貨不殺人,除非對方主動挑釁,同咱們開火�!北热缁艚稹!岸椅业腻憻捚谝部鞚M了,船長答應(yīng)讓我在下一個港口下船,結(jié)束我的海上生活�!�  

  “你要下船了?”路耕竹嚇了一跳,心中涌上一股不舍。她好不容易才和他成為朋友,沒想到他們的緣分這么淺。  

  “嗯�!贝笮l(wèi)興奮的點點頭,開心得像個孩子�!凹s克郡那邊的圣路易修道院已說好愿收我為實習(xí)神父,只等我去報到。”這可是他用兩年的海上生活換得的成果。  

  “你說了半天,我還是弄不清你為什么會上海女號來�!彼冻鲆粋抱歉的表情,越聽越迷糊。  

  “抱歉,是我不對,我吧話題扯遠(yuǎn)了�!贝笮l(wèi)有禮的道歉,完美的教養(yǎng)表露無遺�!拔冶臼遣窨四芯舻拇巫�,全名是大衛(wèi).戴維斯。會上這條船完全是因為我父親的關(guān)系�!�  

  原來他是貴族之后,難怪氣質(zhì)與其它人不同。  

  “正如你所聽到的,我原本的志愿是當(dāng)神父,而且也已完成神學(xué)院的教育,只等著分配實習(xí)。”只是沒想到他父親居然反對�!斑@時候我父親說話了,他柴克男爵的孩子絕不能跑去當(dāng)神父,應(yīng)該像個男子漢般從軍�!�  

  奇怪的觀念,不過英國的傳統(tǒng)就是這樣。次子由于無法繼承爵位,所以大多以從軍的方式養(yǎng)活自己,幸運的人或許還能由母系那邊取得信托基金或繼承一筆財富,不幸一點的就必須樣樣靠自己,說起來還真不公平。  

  “我和父親爭吵了許久,最后父親提出一個條件,說是只要我通過這個考驗還能堅持當(dāng)神父的信念,就允許我將后半生貢獻給天主�!痹捯徽f完,他順道做了個祈禱禮,在額間、兩胸前及心口正中央點上最虔誠的敬意,動作優(yōu)美得仿若正吟唱詩篇,充滿了寧靜的氣息。  

  “這個條件就是跑船?”路耕竹猜想。  

  大衛(wèi)點頭。  

  “可是,就算跑船真的能磨練一個人好了,那也不必非得挑上海女號啊。怎么說它都是艘海盜船,伸大可選擇商船或漁船……”  

  “我說過了,這不是一艘海盜船�!贝笮l(wèi)厲聲說道,但在路耕竹不信任的目光下只得改口承認(rèn)�!昂冒桑@是一艘海盜船�!闭l要它是掛黑旗呢。“但至少它是一艘有格調(diào)的海盜船,還有最優(yōu)秀的船長。”  

  “最優(yōu)秀的船長?!”路耕竹直覺的反駁,一點也不相信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人�!皩Σ黄穑P(guān)于這一點,我和你有不同意見�!币膊幌胂胨秊槭裁磿淦侵链�,要不是維陰斯那個變態(tài)家伙,她哪會淪落為偷衣賊。  

  “我明白你的感覺,但你能不能從另一個角度看他?”  

  恐怕很難,畢竟她要面對的是失身的危險。  

  “不能!”路耕竹賭氣地回邁。要不是她以前當(dāng)過童子軍,一天到晚收帳篷,搞不好此刻還在和帆布奮戰(zhàn)哩�!拔疫@一雙眼睛從沒看過那么無理的人,你知道剛剛他還用腳踢亂我們辛辛苦苦折好的帆嗎?”還一副街頭老頑童惡霸樣,簡直無恥到家。  

  “我知道�!贝笮l(wèi)不禁失笑,這的確是維陰斯的典型行為。在他尚未遭遇家變以前,他就是這般我行我素,一點也不在乎他人眼光。  

  “不過,船長這么任性是有原因的,你想不想了解?”  

  路耕竹很想回答“不”,但深埋在她心中的渴望迫使她不由自主的點頭。她想不想了解他?當(dāng)然想了!過去她翻遍他的檔案,怎么也找不出他的身家歷史,就連美國中央情報局也探不到他的底,最大的成就也僅僅在于知道他是出身于英國古老貴族,屬擁王派。至于下文,則是NO。無論是國際刑警組織或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皆慘遭滑鐵盧,就彷佛被人刻意隱瞞,要他自地球上消失一樣難尋芳蹤。  

  如今,有機會能探知他的過去當(dāng)然是最好不過。但她也很怕她急于了解的人只不過是和二十世紀(jì)的魯維陰有著相同面孔,骨子里卻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自從三年前驚鴻一瞥之后,她一直無法忽視他的存在,甚至產(chǎn)生一種荒謬的使命感,直覺的感到他墮落的人生將因她而有所不同�,F(xiàn)在看來即將改變的人才是她,她有預(yù)感她一向光明的人生將因魯維陰這個空有一副男人外表、實則像個小男孩的罪犯而改變。  

  “我要說的這件事是個秘密,你能保證絕不泄漏嗎?”  

  “我發(fā)誓�!北C芊勒櫴巧頌榫斓幕臼貏t,這點她有把握。  

  “咱們的船長其實出身貴族,他本身是個伯爵。索特伯爵,這個封號你不陌生吧?”大衛(wèi)的眼中陡地升起一抹強烈的光芒,似乎非常景仰這個崇高的封號。  

  路耕竹只能非常遺憾的搖頭,因為她確實沒聽過這號人物,二十世紀(jì)的歷史課木并未提到過他。  

  “這也難怪。”原本還晶燦燦的眼神條地黯淡無光,搞得路耕竹一頭霧水�!白詮牟槔硪皇辣槐豢藗愅柼幩乐�,所有原先擁護王室的貴族個個成了過街老鼠,誰也不敢承認(rèn)自己認(rèn)識這些�;庶h�!�  

  這她知道。據(jù)記載,那段時期甚至有些�;嗜耸勘黄入x開家園,只為了躲避克倫威爾的迫害。難道……魯維陰就是其中之一?  

  “船長也是�;庶h的成員?”怎么看他也不像是那種忠貞之士啊。  

  “不完全是�!贝笮l(wèi)解釋,試著將劇情簡單化�!皯�(yīng)該說他是受了盛名之累。你要知道,船長極受仕女們的歡迎,甚至有不少的未婚少女連續(xù)參加幾個社交季還不愿意出嫁,目的就是為了船長。在查理一世尚未問斬前,維陰斯.魯?shù)聽栐侨钣袃r值的單身漢,傳說光是每天收到的情詩、邀請卡就不下數(shù)百張�!�  

  難怪他必須在十一、二歲前就破身。每天赴宴三場,一年加起來也要一千零九十場,那還不包括零頭在內(nèi),光拉褲子就來不及了,哪來的時間修養(yǎng)自己?路耕竹不是滋味的想,其實最恨的還是那些讓他來不及扣上褲頭的女人。  

  “也因此他遭受到最強烈的排擠,那些原本就嫉妒他的貴族少爺們更是乘機渲染他和查理的交情,將老伯爵的�;市袨槿珰w咎到他頭上�!�  

  原來如此。對英國歷史有些基本了解的路耕竹不難體會魯維陰的痛苦。查理一世是個不得人緣的國王,甚至可說是個暴君。他拒絕召開議會,置英國的傳統(tǒng)和人民的權(quán)利不顧,又大肆征稅,弄得天怒人怨,最后在白廳而被當(dāng)眾斬首。雖說這底下多少隱藏了一些政治陰謀,但他的行為卻是罪無可恕,死亡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結(jié)果。  

  “所以他只好逃到海上來,因為倫敦沒有他的立足之地?”路耕竹難過的接口,無法想象被迫離開家園并成為人人口誅筆伐的對象是什么滋味。貴族的優(yōu)渥生活和海上的飄泊兩者的差別有如天和地。  

  在這瞬間她終于了解為何魯維陰會有予取予求、一有任何事不順?biāo)囊饩拖褚坏教枪男∧泻⑦@種個性。你如何去要求一個被寵壞了的男孩瞬間成長為一個凡事冷靜、凡事淡然的成熟男子?若換做她也做不到,更何況他還極為奢侈的擁有絕世容貌,這更成為他成長的阻礙。  

  還是她這種小老百姓好,長得一副不起眼樣,至少不會妨礙心智的發(fā)展。  

  “好啦,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知道船長的秘密,以后他再做出不友善的舉動,記得閃遠(yuǎn)點,凡事點頭就好,知道嗎?”大衛(wèi)以過來人的身分勸道,相信她必能保守秘密。  

  “嗯。”她猛點頭。開玩笑,心智不健全的人她哪惹得起啊。一切以保平安為最高原則。  

  “現(xiàn)在把身體轉(zhuǎn)過去,我?guī)湍阆瞪喜紬l�!贝笮l(wèi)臉不紅氣不喘的建議。  

  路耕竹反而感到不好意思的臉紅,脫下襯衫像個小媳婦般轉(zhuǎn)身。  

  “你的皮膚真好�!庇旨�(xì)又光滑。“船長看過了嗎?”  

  路耕竹連忙搖頭。  

  “你最好祈禱天主別讓他看見,否則他不把你吃了才怪。”雖不知道她究竟打哪兒來,但像這樣細(xì)嫩光滑、不具任何斑點或粗大毛孔的肌膚他倒是第一次看見。要不是自個兒已經(jīng)打定主意終生奉獻給天主,他可能也免不了對她的異國長相為之心動�!皠e動�!贝笮l(wèi)命令�!澳氵@樣閃來閃去找很難綁�!睎|鉆西鉆地活像只毛毛蟲。  

  “可是,你綁得太緊了!我快不能呼吸�!甭犯襁B聲抗議,她可憐的胸部正受到嚴(yán)重的擠壓。  

  大街連忙繭整手勁兒,放松布條。  

  “這樣呢,有沒有舒服點寸”  

  “好多了,但是好象太松�!边@么松一定達不到效果。“再緊一點。”  

  “好�!贝笮l(wèi)稍加用力。“這樣呢,會不會太用力?”  

  “不會,滿舒服的�!蹦腥说氖謩啪褪遣灰粯樱齼上戮透愣ㄋ税胩爝拉不攏的布條。不過,她的腰好酸�!耙菗Q個姿勢我會更舒服�!彼锌系慕ㄗh道。誰也沒料到比爾會突然間沖進來,害他們撞成一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誤會了,強尼是個女的,我正在幫她束胸�!贝笮l(wèi)慌慌張張的解釋。還被他壓在身下的路耕竹則是忙著抗議,“放開我,我快被你壓碎了啦�!币膊幌胂胨艓坠�。  

  “強尼是個女的?這怎么可能……”  

  “你們在搞什么?!”  

  三人最害怕的聲音破空而人。比爾也被這鬼魅般的聲音嚇了一跳,二話不說加入大衛(wèi)和路耕竹的陣容。  

  “很好,你們這是在玩疊羅漢遞戲嗎?有沒有我的份?”陰郁的聲音和地獄般的笑容閃過三人的上空,一副風(fēng)雨欲來之勢。  

  “有空理解我的需要嗎,我親愛的小廝?”嘲諷的笑容立刻打散三人小組的短暫交流,個個忙著腳底抹油。  

  “是……船長。”好不容易排開人陣的路耕竹只得硬著頭皮答話,還得擔(dān)心剛才那一番對話他有沒有聽見,會不會早已發(fā)現(xiàn)她是個女人。  

  “回去清理我的艙房,清理完畢后乖乖給我待在我的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上甲板走動!”他的眼睛條地由綠轉(zhuǎn)灰,正確無誤的表達出他已然沸騰的怒氣。  

  她完了,今晚鐵定混不過去,她該怎么辦?  

  “還有你們!”  

  原本打算趁著犧牲品進獻時偷溜的兩人,還來不及理會路耕竹求助的眼神即被逮個正著,兩人排排站地轉(zhuǎn)則。  

  “沒想到你們也對我的小廝有興趣,是不是禁欲太久的關(guān)系?”這兩個混蛋,居然動腦筋動到他的小廝身上,八成不想活了。“別急,還有兩天船就入港,到時就有“真正”的女人可供消遣,在那之前我勸你們看緊你們的褲頭,別打強尼的主意�!�  

  說完,維陰斯用力拉走愣頭愣腦的路耕竹,留下遭受到嚴(yán)重侮辱的倒霉二人組,莫名其妙的對瞪。  

  “船長……是怎么回事?”干嘛一副吃了火藥的模樣?  

  “欲求不滿�!贝笮l(wèi)淡淡的解釋,十分替路耕竹擔(dān)心。  

  “你是說……維陰斯少爺對強尼有興趣?!”不會吧,他不是同性戀者啊!雖說從小他便花名在外,但那一堆名單全都是女人。  

  “沒錯�!贝笮l(wèi)重重的嘆氣�!白钤愕氖菑娔崾莻女的,一但被船長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她還有多少活命的機會?”難怪她急著束胸。  

  “強尼真是個女的?”比爾也跟著煩惱,他知道維陰斯發(fā)起脾氣來有多嚇人。  

  “恐怕是�!贝笮l(wèi)的口氣中不無遺憾。  

  “完了�!眱扇水惪谕暎髯员攘藗哀悼的手勢,提早恭送她入土為安。  

  海面上亦適時臺起一陣大風(fēng),與他們倆同感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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