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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把眼光離開 第六章

天愛輕哼著歌,抱著一大束鮮花輕快的走進麥?zhǔn)镭沟姆坷铩?br />
  躺在床上振筆疾書的麥?zhǔn)镭固痤^來,眼睛充滿了溫柔與愛意。

  「嗨,天愛,好久不見了。」他裝出低沉可憐的聲音,惹得天愛「噗嗤」一笑
。

  她先換掉枯萎的花朵,才轉(zhuǎn)身面對他�!甘聦嵣希覀兩衔绮乓娺^面,你忘了
嗎?」她的聲音充滿笑意。

  「我是指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顾谒磉呑��!高@一個禮拜來,你
每次來探望我,身旁總圍著一大群人,我想吐露一些相思之情都沒有機會。」他像
個小男孩似的抱怨著。

  她眨眨眼頑皮笑著�!高@表示你人緣好﹗」

  他換上嘲諷的表情�!傅共蝗缯f他們逮到好機會想整我�!顾购薜南肫鸶呓�
時常帶些工作人員來房里狂歡,名為探望他,實際上則專挑天愛上來的幾分鐘后,
一窩蜂的沖進來。

  高杰是存心整他。

  「顯然你平常樹敵太多。」她說道:「你想不想吃些東西?我注意到中午你吃
得不多,胃口不好嗎?」她流露著關(guān)心。

  「有你陪我,我胃口就好了�!顾蝗焕綉牙�,在她唇上深深的印上一吻
�!柑鞇郏恪氩幌肴ヅ_北?」他突然問道,眼神中充滿著憂慮。她一愣。「
你要回臺北了?」

  「我父母急電召我回去�!顾胩拱椎�,事實上這部戲的結(jié)局早在兩個星期前
就交給導(dǎo)演,他留在這里純粹是為了天愛。

  她垂下眼�!肝彝四闶桥_北人,不能永遠留在這里�!�

  他握緊她的小手�!柑鞇郏抑滥銙尾坏秒x開孤兒院。我們可以每個月.甚
至每星期回來探望他們�!顾麨樗�。

  她有些心煩的掙脫他的手,站起來退到書桌邊�!嘎犉饋砟阍缇陀媱澓昧�?」
她故作輕快的說道。

  他直視她�!肝沂菫槟阍O(shè)想�!�

  「我在臺北沒有親人。」她虛弱的抗議。

  「你有我,不是嗎?」他平靜的說道。

  她顫抖一笑�!肝覀儽舜酥g并沒有任何承諾�!�

  他皺起眉頭,說道:「天愛,我以為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對于我們彼此之間
的瞭解會有相當(dāng)大的幫助�!顾穆曇衾淞诵�

  「但僅止于此。對你、對我而言,我們目前的交往并不代表我們將來一定要廝
守一生�!顾行┬沟桌铩�

  「如果我沒記錯,剛才的談話里我并沒有提到廝守一生之類的字眼�!果�?zhǔn)镭?br /> 說。

  「你是沒說過,但你的心里是這樣想,不是嗎?」她頓了頓�!改闵踔料牒妹�
個星期回來探望他們,顯然你對我們的未來已經(jīng)做好打算了�!�

  「甜心,你真聰明�!顾钩胁恢M�!付阏J(rèn)為你不能跟我一起到臺北,一起
廝守終生,是因為你還在擔(dān)心你是個『掃把星』、是個大災(zāi)難。」

  「既然你都知道了……」她胡亂的揮揮手,「而且也親身驗證了……」

  「我說過,那些都祇是巧合。」麥?zhǔn)镭钩磷狻?br />
  「在一天之中發(fā)生那么多巧合,而它甚至不包括接踵而來的災(zāi)難�!�

  「我并不把它們視為災(zāi)難。」麥?zhǔn)镭瓜肫鹨粋禮拜來斷斷續(xù)續(xù)發(fā)生的停電、斷
水、他的臥房里突起的小火災(zāi),他刮鬍子時無緣無故多了好幾道傷等不勝枚舉的「
小事」,他的確認(rèn)為是小事,即使現(xiàn)在他號稱英俊、冷酷的臉龐上帖了好幾條藥水
膠布,而發(fā)生事情時碰巧都是他與天愛在場﹐他仍不相信這全都得歸咎到天愛是個
「掃把星」,這一切全是巧合,他如此堅信著。

  天愛顯然被他氣得有些惱怒�!改愀静欢��!顾吐曊f道。

  「我懂�!果�?zhǔn)镭乖噲D安撫她�!冈谏钪校總人多多少少會面臨一些危險
,無論我們是否刻意躲避它。天愛,我認(rèn)為那些都是純屬巧合。如果你再提這件事
,我會以為這祇是你逃避的藉口�!�

  「但這不是我的籍口……」她想澄清。

  「我又聽見你在提了。」他微微一笑,滿意的看見她閉上嘴�!改闾焯鞉衩霞�
花園的花來探望我,孟明珠不會說話嗎?」他轉(zhuǎn)移話題。

  一瞬間,她的臉上寫滿了掙扎,她很想告訴他真相。「孟小姐不介意這些花會
轉(zhuǎn)送到你這里,再說,她也無暇顧及花園里的花了。」

  「說得也是。至少以目前她與楊碩熱戀的程度,她的確無暇顧及其他的事�!�
他看看她有些慌亂的神色,以為她仍在擔(dān)心,反過來安慰她。

  「天愛,你過來這里坐,別一直站在那里�!顾呐乃磉叺拇蹭仭�

  「我站在這里很好,沒必要過去。」

  「但我想要你過來陪著我,我是個病人……」

  「而病人至上�!顾嫠油辏缓笕滩蛔≥笭栆恍�,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任
他摟著她的肩。

  「天愛,其實你在這里也沒甚么親人,」他頓了頓,注意到她的表情�!负冒�
!就算那群孩子,還有張媽是你的親人好了,當(dāng)然如果你還想把楊碩也當(dāng)成一分子
的話,我也不反對。反正,我的意思是﹐你待在這里沒親沒放,還要為孟明珠做事
,倒不如跟我回臺北。我父母人很好,尤其是我母親要是看到我?guī)⒒丶遥?br /> 定樂不可支,她盼我結(jié)婚盼了好久�!�

  「你是說,你從沒帶過任何女人回家過?」

  「當(dāng)然�!顾隙ǖ恼f道:「我一向很有分寸,一旦我?guī)Щ丶业呐ⅸo就是我
準(zhǔn)備向她求婚的對象�!顾⒅谋砬�,觀察她對最后一句話的反應(yīng)。

  「我羨慕你有對好父母�!顾室夂鲆曀捓锏囊馑�。

  「天愛﹗」

  她聳聳肩�!溉绻愀改钢牢沂莻『掃把星』,他們的反應(yīng)恐怕就不是你能
想像了�!顾Z氣里有著傷害。

  麥?zhǔn)镭贡砬槔淞似饋怼K皇巧鞇鄣臍�,而是氣天愛的父母,若不是她父�?br /> 傷她太深,天愛不會缺乏自信,他又何須在這里費盡唇舌,祇為了說服她忘掉那根
本不存在的事實。

  如果讓他知道她的父母是誰,他發(fā)誓他會為天愛爭回一口氣。

  但現(xiàn)在他祇是哈哈大笑,引起天愛愕然的注視。

  「麥?zhǔn)镭埂?br />
  「天愛,就算我父母跟你一樣相信你自以為是個『掃把星』的籍口,他們不但
不會避你如蛇蠍,他們還會喜歡你、親近你呢!」麥?zhǔn)镭拐f的全是實話。

  「我不信,沒人會歡迎災(zāi)難入門的。」

  「別人或許不歡迎,但我父母卻歡迎。雖然他們疼愛我三十幾年,但我不得不
承認(rèn),他們是對非常古怪的夫婦。他們常常有出人意外之舉,彷彿生活要充滿剌激
,他們的人生才有樂趣可言�!�

  「但那并不表示他們會接納一個災(zāi)難�!�

  「他們勇于接受新的挑戰(zhàn)。忽我無禮,他們可能將你視為另一個挑戰(zhàn),然后試
圖征服你的災(zāi)難性格,直到成功。畢竟他們已經(jīng)好幾年沒遇過足以激起他們斗志的
事了,那是說如果你真是個『掃把星』的話�!果�?zhǔn)镭寡杆俚膿Ьo她一下。「如果
你目前還不想回臺北,沒關(guān)系,我陪你。直到你想跟我回去,好嗎?」他體帖的說
道。

  天愛雖猶豫,卻也祇得點頭了。

  麥?zhǔn)镭挂呀?jīng)做了最大的讓步,她不應(yīng)該再拒絕他。

  何況,她嘴里反對他,但心里則否。她對他的感情已經(jīng)深得無法自拔,否則她
不會在他受到她的波及,頻頻受傷后,仍捨不得離開他。

  換言之,她對麥?zhǔn)镭沟母星橐蝗缢麑λ?br />
  她已經(jīng)愛上他了。

  這個事實讓她有些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

  她逃避愛情,避免傷害她所愛的人,但這一天仍然發(fā)生了。

  麥?zhǔn)镭箍匆娝腥淮笪虻纳裆�,關(guān)心天愛道:「天愛,怎么啦?」

  她習(xí)慣性的搖頭,眼神逐漸陰暗�!笡]甚么。我祇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與我有關(guān)?」

  她煩躁的搖搖頭�!肝冶仨毾胂搿!�

  「也許說出來,我可以為你解決?」麥?zhǔn)镭固嶙h道。

  她還是搖頭�!肝乙氉韵胂搿D阈枰覟槟闼托┥趺瓷蟻韱�?」她心不在焉
的說道。

  「我祇要一個完整的你�!顾f道。

  她點點頭。「我會盡快送來,我先走了。」她根本沒聽見他的話,胡亂答應(yīng),
就走出去,她甚至沒跟他打聲招呼。

  麥?zhǔn)镭鼓克退鋈ァ?br />
  他沒挽留她。

  因為他必須讓她好好想想,即使他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何事。

  他祇能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她再不開竅,他可就要用自己的方法了。

  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        。        。�

  孟明珠陪著楊碩坐在孤兒院的庭園里,望著滿天星斗。

  孟明珠不得不承認(rèn)在這種鄉(xiāng)下地方看星星比起在臺北看夾在層層高樓大廈間的
星星,心里更有種遼闊惑,甚至還有一種想起來就愉快的幸福。

  或許這是跟身旁的人有關(guān)吧!

  她偷偷瞧一眼楊碩。祇見他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滿天星辰上,彷彿她的存在與否
和他無關(guān)似的。

  這不禁令她有絲不滿。雖然她已經(jīng)盡量讓自己由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改變?yōu)橄矚g
樸實生活的半鄉(xiāng)下女人,但在短短的時間里,她的個性仍保留部份的大小姐脾氣,
她無法忍受自己愛上的男人視她如無物。

  最后,她決定引起他的注意。

  她清清喉嚨﹐打開他們之間的話題�!附裢淼男切呛芷�。」她的聲音低柔。

  楊碩調(diào)回視線,半晌,他才答道:「這里的星星每晚都很美,祇是你不曾看過
它們�!�

  接下來又是一段沉寂。

  顯然楊頭并沒有意思與她談心。既然如此,她留在這里也是白留了。

  她干脆站起來,拍拍牛仔褲上的灰塵。「我想回家了�!�

  他怔了會,也站起來。「現(xiàn)在才九點多�!�

  她不耐的點頭�!甘遣啪劈c多,但我想休息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他連移動的意思都沒有�!肝乙詾槟阆肟葱切堑��!�

  「我看夠星星了,它們又不會陪我說話,而你就像塊木頭似的半天也不吭一聲
�!顾鷼獾恼f道,素凈的雙頰因為怒火而泛紅。

  「我本來就是塊木頭,如果我會說話,阿愛就不會從我手里溜掉�!顾蝗徽f
道。

  她漲紅臉。「天愛本來就視你如兄,無論你是不是木頭,她都不會愛上你。我
不懂我為甚么要在這里跟你說這些,如果你不愿意載我回孟家別墅,我就打電話叫
司機過來接我�!姑厦髦榈秃暗�。她沒想到阿碩依然惦念著天愛,她所做的一切全
都白費了。

  她孟明珠第一次這樣愛一個男人,到頭來卻搞得自己像個白癡一樣。

  她在他心目中根本沒有地位,還談甚么他愛上她的可能性,簡直是在作夢。

  她轉(zhuǎn)身向外,楊碩連留也沒留。

  她的心更是跌落谷底。

  「就因為我是塊木頭,天愛才不愛我,我才有機會碰上你。」他繼續(xù)說道,沒
注意到她停下腳步,愕然回頭瞪著他,彷彿他是個怪物似的。

  「但也因為我是塊木頭,才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感情�!顾囊暰落在她臉上
。

  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應(yīng)該罵他蠢,但她的眼眶卻是紅了起來。

  「阿珠,我承認(rèn)在剛遇到你的時候,對你百般刁難,看不慣你的所做所為。可
是經(jīng)過這么長的時間相處后﹐我才發(fā)現(xiàn)你是個好女人,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低下頭。「我曾告訴自己,你是一個天生的明星,不應(yīng)該留在這種鄉(xiāng)下地方﹐
你適合站在舞臺上﹐我不該阻止你。但最后我發(fā)現(xiàn)想跟做是兩回事﹐我不想放走你
,我想讓你留在這里陪著我,還有小云及孩子們,當(dāng)然這完全得看你自己的決定。
我不希望因為我而讓你留下來。雖然機會渺茫﹐但我還是告訴你﹐讓你自己做抉擇
�!顾a了句:「我希望你好好考慮,如果決定留下﹐你必須確定你將來不會后悔
,不會懷念當(dāng)明星的滋味,我無法忍受將來還會失去你的恐懼�!�

  楊碩話一落,她捂著嘴,任淚滑落下來。

  驀然,她奔向他的懷里,緊緊的抱住他。

  「你知道我等這些話等了多久嗎?」她泣道。

  「阿珠,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而留下來……」他不太好意思的抱住她
。

  「這不是一時沖動。我早就做好決定,祇是等著你開口,沒想到你真的說了。
」她的淚紛紛滑落下來。

  「你真考慮清楚了嗎?在這里的生活很苦,不像你以前的生活�!顾nD了會
,說道:「雖然我是個士生土長的鄉(xiāng)下人,但我不會用女人的錢,如果你父親想要
我繼承他的事業(yè),我沒興趣也不愿意。」

  「這表示我必須做個全職的家庭主婦,照顧孤兒院的每個孩子。」她淚中含笑
的說道。

  「你能接受嗎?我是說,那種苦可能是你以前沒經(jīng)歷過的。」

  「我不在乎.祇要能跟你在一起�!姑厦髦橐蕾嗽谒麘牙�,感到前所未有的幸
福,而這一切全是金錢換不來的。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小小的過錯。」她細(xì)聲說道。

  「小小的過錯?」楊碩大悟,他笑道:「如果你是指你的家事還未能臻至完美
,我可以原諒你�!�

  她輕搥下他的胸膛,臉微微泛紅�!肝也皇钦f這個。我是說……當(dāng)初我接近你
,本來是因為一時的氣憤,認(rèn)為誰都該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沒想到接近你,才發(fā)
現(xiàn)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你吸引了……你會怪我嗎?」

  「當(dāng)然不�!箺畲T毫不考慮的說道:「我想我得感謝你的『一時氣憤』,否則
,我也不會有機會認(rèn)識你�!�

  她害羞起來�!赴⒋T,我能不能有一個請求?」她現(xiàn)在完全聽從他。

  「答應(yīng)你十個都沒問題�!�

  「我們結(jié)婚后,可以領(lǐng)養(yǎng)小云嗎?我是說,她跟我這么投緣,我實在捨不得看
她將來被人收養(yǎng)……」她感到自己被他用力地?fù)Я艘幌隆?br />
  「當(dāng)然。我們收養(yǎng)她�!顾穆曇舻蛦�。

  她開心的笑了�!该魈煲辉绨堰@消息告訴小云,她一定會跟我一樣開心�!�

  「應(yīng)該是說,跟我們一樣開心�!箺畲T猶豫了一下�!改阏婺芊艞壞欠N五光十
色的生活﹖鄉(xiāng)下生活很平淡,平淡到你可能會感覺乏味�!顾麘n慮的說道。

  「我非常肯定,而且我已經(jīng)在這里住滿久了,不是嗎?等我拍完這部家庭喜劇
后,我就息影,陪著你一起照顧這群孤兒,陪著你……生兒育女�!�

  「阿珠!」他興奮的想抱起她旋轉(zhuǎn)。

  她連忙阻止他�!傅鹊龋⒋T,我還有一件事……」

  「無論你有甚么要求,我都答應(yīng)。」

  「這不是要求,而是想問清楚你一件事�!�

  「甚么事?」他興奮得沒住意到她嚴(yán)肅的表情。

  「你對天愛的感情�!�

  「阿愛?」他不懂孟明珠為甚么在這時候提起她。

  「對。我想知道你對阿愛的感情是否還像以往那般是對異性的戀情?」她憂心
忡忡道。

  楊碩實在不懂女人心�!溉绻疫愛她,就不會想娶你�!顾拱渍f。

  「也許你得不到天愛的愛,所以你找現(xiàn)成的我來代替�!�

  「阿珠,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楊碩困惑于她的思想,但仍說出自己的感受
�!富蛟S我以前認(rèn)為我愛的是天愛,畢竟我們青梅竹馬,無論是思想、做法、喜好
都很相近,我自然而然就認(rèn)為她是我心目中最適合的伴侶。但自從碰到你之后,我
才發(fā)現(xiàn)彼此間的類似并不能代表愛情。」他放柔口氣。「我得承認(rèn),你相當(dāng)吸引我
�!�

  她害羞又忍不住開心的笑了�!缚墒俏覐臎]聽過你說過那句話。」她抱怨道。

  他呆愣一下�!改木湓�?」

  「你真不懂還是裝蒜?」

  楊碩茫然的盯著她�!肝沂钦娌欢�!」

  她羞得跺腳�!改阏媸莻木頭人�!�

  「我知道我是個木頭人,你也說過了呀!」他還是茫然。

  最后,她翻翻白眼,埋在他懷里說出那句話。

  「我愛你。」

  他恍然大悟,溢不住笑容的托起她的粉臉。

  「我真是個木頭人,這句話應(yīng)該讓男人先說才對�!顾χR自己。

  「我洗耳恭聽�!顾邘拥恼f道。

  他咧嘴笑道:「我愛你,阿珠。愛你未施脂粉的臉蛋、愛你樸實的打扮、愛你
的一片愛心,還愛你害羞的模樣。總之,我愛你的全部�!�

  他說出他心中所有的感受,讓孟明珠感動莫名。

  然后他吻了她。

       �。        。        。�

  「我從沒想過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孟家別墅會成為浪漫之地�!垢呓艿穆曇舸蚱�
天愛的冥思。

  正在熬湯的她回過頭,看見高杰滿面笑容的走進來。

  「你沒事做?」

  「除了一天三餐,我實在不知道該做些甚么好�!顾拱椎馈�

  天愛聳聳肩,回頭看著她為麥?zhǔn)镭拱镜臏��!钙鋵嵾@里的生活并不如你想像那
般寂寞,祇要你覓得其中的樂趣�!�

  「是呀!例如談?wù)剳賽凵趺吹�。不過,我還想多玩?zhèn)幾年,談戀愛是可以,可
是我并不打算像麥?zhǔn)镭挂粯樱谡怠呵啻耗耆A』之際就跌入婚姻的墳?zāi)�。」他頗
為認(rèn)真的口吻引起她的輕笑。

  「瞧你把婚姻說得好像有多可怕似的�!�

  他猛點頭�!笧樯趺床荒丞t光看看大麥現(xiàn)在這副小貓樣,我就全身起雞皮疙瘩
。如果你沒忘記的話,他原本是個冷漠、自大的男人,但現(xiàn)在瞧瞧他,我真懷疑目
前的大麥跟以前的大麥?zhǔn)遣皇峭粋人呢!」他嘆口氣。「所以我說,婚姻、愛情
還是不碰為妙。」

  天愛轉(zhuǎn)過身來,靠在工作臺前,雙臂環(huán)胸的看著他。

  「你不寂寞嗎?」天愛好奇的問道。

  「我寂寞透了�!顾蠈嵳f道:「雖然我不主張戀愛,但我還是認(rèn)為偶爾和浪
漫的女人約個會、一起享受夜晚是相當(dāng)愉快的事,當(dāng)然是在不提及婚姻的前提之下
�!�

  她微笑著搖搖頭�!改沐e過了人生最美妙的一件事。」

  高杰揚眉�!嘎犇愕目跉猓闼坪鯇Υ篼湻帕瞬簧俑星�。」他問出重點。

  「你想為麥?zhǔn)镭固铰犗�?」她隨意問道。

  「不。他沒指使我做任何事。我祇是站在一個好朋友的立場想知道他所選擇的
女孩是否……呃,你知道的嘛,就是適合他嘛!」

  她看著他。「你認(rèn)為我不適合他?」

  「不!」他似乎一直在重復(fù)這個字。他難得正經(jīng)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也很適合大麥,而且我看得出來大麥對你用情頗深。
老實說,我從沒看過他對一個女孩付出這么多感情,他是愛你的,你知道吧?」他
不安的問道。

  她沉吟道:「你主要目的不是來告訴我,他是多么的愛我吧?」她不作正面答
覆。

  「不是�!顾钩械溃骸肝铱吹贸鰜砟闶窍喈�(dāng)聰明的女孩,配得上大麥,我想
知道的是你對大麥的感情如何?」

  「你關(guān)心他�!顾p柔的說道。

  他點點頭。「大麥與我從高中時代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希望他有美滿的
婚姻,雖然我還是否定婚姻�!�

  她甜甜一笑,說道:「我也可以告訴你,雖然我不知道我和麥?zhǔn)镭箤頃绾?br /> 發(fā)展,但我對他的感情一如他對我,這樣說,你滿意嗎?」

  他點點頭,走過來�!高算滿意�!辜热凰闹写笫湎�,他就忍不住恢復(fù)他
風(fēng)流倜儻的模樣�!感∨畟�,如果你沒被大麥盯上,我保證我們說不定會來電�!�
他發(fā)揮他的魅力,其中七分是假,三分是好玩。

  畢竟朋友妻,不可欺,祇不過這里年輕女人甚少,他必須練習(xí)一下他的魅力以
免回到臺北遭人嘲笑。

  她浮起笑容�!溉绻覍Π氪蟛恍〉哪泻⒂信d趣的話,說不定我會考慮你�!�

  「半大不小的男孩?」高杰瞪大眼,感到受辱。「我沒想到在你眼里,我竟然
是個半大不小的男孩,我以為女人都視我為花花公子�!�

  「顯然你也樂在其中�!顾又馈�

  「為甚么不呢?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她搖搖頭�!改阈枰粋女人來敲醒你的腦袋�!�

  「誰?你?還是孟明珠。你們?nèi)ㄓ兄髁恕>退隳銈冊敢�,我還不見得答應(yīng)
,想想你們背后孔武有力的男人!我比較偏好獨立自主的女性�!顾蝗粐@口氣。
「這就是我急奢想離開這里的原因,一來回臺北見見我記事本上的甜心們,二來我
害怕這個地方�!�

  「害怕?」她不解。

  「難道你不認(rèn)為這里愈來愈像婚姻介紹所?第一對是大麥和你,已經(jīng)讓我很不
可思議了,第二對又突然冒出了孟明珠和甚么碩的。如果我夠機靈,應(yīng)該馬上拎起
包袱走人,繼續(xù)待在這里,祇會讓我陷入危機之中�!顾鋸埖恼Z氣幾乎逗笑天愛
。

  「你何不上去看看麥?zhǔn)镭�,他一個人也挺寂寞的。你可以說些笑話逗他�!顾�
含笑道。

  「要我陪個大男人?即使是好朋友,我也受不了。」他眼一轉(zhuǎn)�!覆贿^,既然
大麥?zhǔn)軅诖�,我來這里也沒好好逛過,不如你略盡地主之誼如何?」他靠近她。

  她根本不把他當(dāng)成威脅。「我相信張嫣會很樂意盡地主之誼,現(xiàn)在我要送湯給
麥?zhǔn)镭沽��!顾P(guān)起火。

  「嘿,我祇要求一下午的時間都不行嗎﹖」他裝帥的靠向碗柜,想表現(xiàn)出英俊
小生的模樣。

  他的左手剛靠在柜上﹐突然整個柜子全傾下來﹐里頭的碗碟全叮叮噹噹的倒出
來,砸到地上,無一倖免。

  他急著閃避碎片,顧不得甚么瀟灑形象,但他的小腿靠近腳踝的地方還是被劃
了一刀,浮現(xiàn)出淺顯的血痕。

  天愛驚訝的瞪著眼前的景象�!父呓埽氵好吧?」

  高杰心有余悸�!感坏K事。我可以有個小建議嗎?這個柜子早該換掉了吧
,連立都立不穩(wěn),如果不是我閃得快,現(xiàn)在我身上已經(jīng)扎滿碎片了�!顾煌{(diào)侃
兩句。

  天愛的眼光移到他臉上�!高@柜子上星期才換新的�!顾吐曊f道。

  高杰一愣,大驚�!鸽y道我染上了大麥的惡運?上帝,我已經(jīng)很小心的不接近
大麥,竟然還是被傳染了。」他并不知道天愛是「掃把星」,祇當(dāng)麥?zhǔn)镭雇蝗唤簧?br /> 惡運,才會三天兩頭受傷,就例如前幾天大麥應(yīng)該可以下床走路,卻因為突然地重
感冒,不得不在床上多躺上幾天。

  他擔(dān)心的望著天愛�!感∨畟�,我勸你最近最好少接近大麥,雖然你們是戀人
,但為了自生的安危,最好還是別太接近他,免得惹惡連上身�!�

  天愛的眼神迅速黯淡下來�!肝也挪粦�(yīng)該接近他�!顾�。

  「你說甚么?」高杰小心的避開地上碎片。

  「沒甚么。我要送湯上樓給麥?zhǔn)镭沽��!?br />
       �。        。        。�

  麥?zhǔn)镭箯谋澈髶ё∷o迅速的在她頸上印下一吻。

  天愛翻翻眼,并不吃驚�!溉绻覜]猜錯的話,麥?zhǔn)镭瓜壬钕矚g吃豆腐�!�

  他松開懷抱,將她轉(zhuǎn)向他�!肝业o喜歡吃一個人的豆腐�!�

  從他病好后,就像個口香糖一樣,整天黏著天愛不放,似乎存心時時刻刻要她
注意到他的存在。

  事實上,麥?zhǔn)镭沟拇_是有這計劃。既然天愛困于自己制造的繭中而無法相信自
己不是「掃把星」之說,他祇好加把勁讓她無法忽視他的存在,讓她感到他的重要
性甚于她自以為的「掃把星」。

  天愛輕輕笑著�!改悴〔艅偤�,就學(xué)著亂來了。」她愉悅的說道。

  「我沒亂來,祇是想親近一下未來的老婆而已。」他注意到她并無任何憂心、
反抗之意,不禁大喜�!柑鞇�,我們……何不談?wù)�?�?br />
  她微微皺眉。「你想談甚么?」她明知故問。

  「我們找個地方談?wù)劇!?br />
  「河堤?」她建議。

  「不�!顾敛豢紤]就否決了。雖然他耳聞楊碩已移情到孟明珠身上,但他還
是不愿到楊碩約會天愛的地方,或許是他妒意頗重,但他是絕不可能跟天愛到河堤
,他也不準(zhǔn)她獨自一人去。

  「干脆我們在這里談?」天愛建議。這些天她想了很多,也大致有個結(jié)論。他
點點頭�!柑鞇�,這一個禮拜來,我并沒有受到甚么你所謂的災(zāi)難,這證明你的說
法是錯誤的。」他堅定道。

  天愛嘆口氣。「無論如何,你是不可能會相信我是『掃把星』之說了?」

  「永遠都不可能相信。」

  她又嘆息。「遲早你會相信的。」

  「就算我相信,那并無損我對你的愛�!顾v摯的說道:「天愛,我知道你還
沒有心理準(zhǔn)備,但近日之內(nèi)我就要回臺北了﹐不是我不想留在這里,我母親病了,
我必須回去看她,你……愿意跟我回去嗎?」

  天愛咬著唇。

  「你對我沒感情?」

  「當(dāng)然有�!�

  「你不愿嫁給我?或是不信任我?」

  「都不是�!顾吐曊f。

  「那還有甚么問題?如果你惦記著張媽,還有那群孩子,我們可以每隔一段時
間回來看他們。如果你認(rèn)為自己還太年輕,不希望那么早就結(jié)婚,那也沒關(guān)系。我
們可以多談幾年戀愛,那也挺浪漫的�!�

  「我們的確應(yīng)該再多幾年考驗。」她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一笑�!肝沂墙^對不需要考驗的。我很明白我自己要甚么,當(dāng)我第一眼看你
時,我就認(rèn)定你了。」

  她還是眉頭深鎖�!改氵是可能后悔的,畢竟連我父母……」

  「不要提他們。」他憤恨道:「如果讓我看見他們,我會為你討回公道,沒有
人能對你如此,即使是你的父母�!�

  她感動的望著他�!耕�?zhǔn)镭埂?br />
  「我是可以先回臺北,讓你在這里好好想想,但我不愿和你分開�!挂驗樗�
她改變主意�!杆裕鞇�,考慮一下好嗎?你到臺北可以先住我父母的房子,他
們?nèi)苏娴牟诲e,當(dāng)然,如果略過他們古怪的個性不談的話,他們會喜歡你的。到時
候,我可以帶你逛遍臺北所有熱鬧的地方,讓你玩得開心;如果你喜歡安靜的地方
也可以,我們就待在書房里聽聽音樂,看看書甚么的,你不必?fù)?dān)心你的名譽,直到
你答應(yīng)嫁我之前,我父母可以充當(dāng)你的監(jiān)護人�!顾麨樗O(shè)想好了。

  天愛感動的流出眼淚。

  他慌張起來�!赣猩趺床粚�?」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是見到心愛的人落淚,
他更心疼。

  天愛哽咽道:「除了張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么好,我……」她緊咬著唇,說
不下去了。

  麥?zhǔn)镭辜泵綉牙��!竸e哭。從今以后你多了三個疼你的人,我、還有我
父母。你不再是孤伶伶的一個人。有我在,你不會寂寞的�!顾逯�。

  「天愛﹐考慮看看,好嗎?」

  她在他懷里吸著鼻子的點點頭。

       �。        。        。�

  麥?zhǔn)镭褂淇斓淖哌M廚房,不僅因為他與天愛的感情突飛猛進,更重要的是天愛
不再像以前那般拒絕他,祇因她固執(zhí)的以為她會帶給他災(zāi)難,幸好他最近百病不侵
,也沒遇上倒楣事,否則天愛又會抬出她那套「掃把星」的理論。

  他微笑著,直到他看見張媽彎著身子痛苦的靠在工作臺前。

  「張媽,你還好吧?」他走過去扶著她到最近的椅子上。

  「謝謝你,麥先生�!箯垕屪聛�。

  他關(guān)心的看著這位平日從不給他好臉色的老婦人�!感璨恍枰艺裔t(yī)生?還是
天愛……」

  「不!不!」張媽連忙阻止他�!竸e找她,這祇是老毛病,要是讓她知道,她
會以為……」驀地,她住口不語。

  麥?zhǔn)镭固羝鹈肌!敢詾樯趺穿t以為你的老毛病是她害的?」

  張瑪愣愣的看著他愉悅的俊臉�!柑鞇廴嬖V我了�!�

  「而你還愿意接近她?」張媽心中滿是不可思議,帶著嶄新的眼光打量他�!�
你是少數(shù)幾個不介意她是個『掃把星』的人�!箯垕屄杂懈锌�,同時對他有了好感
。

  「我不相信她是『掃把星』。」

  張媽更驚異了。「可是麥先生最近受傷……」

  「這并不能代表天愛是個『掃把星』�!顾粎捚錈┑闹貜�(fù),同時決心說明一
切。「張媽,我知道你看不慣我這個臺北來的男人對天愛有興趣,我也感覺得出來
,你想撮合天愛和楊碩。但現(xiàn)在楊碩有孟明珠了,而我愛天愛。雖然我不需要征求
你的同意,但基于你比任何人都疼愛天愛的立場,我真心想要獲得你的贊同�!顾�
認(rèn)真的說道。

  張媽早已聽得一愣一愣了�!改銗厶鞇郓t即使她是個『掃把星』?」她喃喃的
說道,臉上滿是感動的神色。

  「沒錯,我愛她。即是她是個『掃把星』�!顾貜�(fù)。

  張媽老臉上流下淚來�!杆畮啄陙砣狈μ嗟膼郏母改笟埲痰木芙^她
……」張媽哽咽道。她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有一個男人不介意她由小看到大的天愛小
姐是個「掃把星」,而她竟還這樣子對待愛她寶貝的男人。

  麥?zhǔn)镭沟哪樃岷土�。「是的,我知道她的過去,而我發(fā)誓我會補償她所缺少
的愛,讓她這一生都活在幸福中。但在這之前﹐我必須先屠龍。張媽,你愿意站在
我這邊嗎?」

  「屠龍?」

  麥?zhǔn)镭刮⑿Φ狞c頭�!杆闹械凝�。祇要有它存在的一天,她就永遠不會快樂
�!�

  張嫣雖不懂他深奧難懂的話,但卻很欣慰他如此重視天愛。

  「麥先生,我很高興我的寶貝能遇上你,我相信你會好好待她的�!箯垕屨嫘�
誠意的說道。

  她全心全意希望天愛跟麥?zhǔn)镭箷泻媒Y(jié)局。

       �。        。        。�

  自從麥?zhǔn)镭瓜蛎厦髦閺娏铱棺h天愛的住處后,孟明珠為她換了間較舒服的房間
。

  而今天,難得她滿臉憂戚的走進天愛的房里。

  「姐,發(fā)生了甚么事?」天愛見她的表情,警覺問道:「跟阿碩有關(guān)嗎?」

  孟明珠搖搖頭。「跟他無關(guān)。我和他的感情正在穩(wěn)定發(fā)展中�!顾惶岬綏畲T
時,她的臉上就滿是掩不住的笑意。

  天愛為他開心�!附悖材�。阿碩是個好男人�!�

  「我知道。我也打算為他改變我自己嬌縱的壞脾氣�!�

  「這表示你要在這里生根?」

  孟明珠點點頭�!肝蚁肓撕芏�,以前的生活雖然揮霍,但并不快樂,就目前而
言,我喜歡這里的生活,喜歡期盼每一天開始的那種感覺。」

  天愛羨慕她�!附悖銜腋5��!�

  「我希望我們姐妹兩都能幸福�!顾_始切入這次來的重點。

  天愛皺起眉頭�!附�,我現(xiàn)在也很幸福�!�

  「不,我知道孟家欠你很多,但你不能怪爸媽,他們也是為了生活。我想他們
跟以前的我一樣,擺脫不了金錢的誘惑,所以他們把你送走,避免他們辛苦開創(chuàng)出
來的事業(yè)毀于一旦�!顾纫郧懊魇吕恚阅苷驹诳陀^的立場說道。

  天愛垂下睫毛�!高@是人之常倩,我不怪他們�!�

  「這不是人之常情。今天就算小云是『掃把星』,我也不會送她走,因為我愛
她。她已經(jīng)受到世界對她的不公平,她應(yīng)該得我們的愛,這是她應(yīng)得的�!�

  「姐,我很高興小云能得到你們的愛�!顾吐曊f道。

  「我也希望你跟她一樣。所以,天愛,我必須和你談?wù)��!?br />
  「姐,你想談甚么?」

  孟明珠猶豫了會,說道:「我聽張媽說,你最近和麥?zhǔn)镭棺叩煤芙俊?br />
  「你不贊成?」

  「我當(dāng)然贊成。麥?zhǔn)镭故莻有才華的男人,他的風(fēng)評也不錯。你跟他交往我當(dāng)
然很贊同,但如果你是為了我,大可不必如此犧牲�!�

  「我為了你?」天愛放下正在閱讀的書�!附�,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是為了我托你套他的口風(fēng)的事,而接近他嗎?」

  「套口風(fēng)?」

  「你忘了當(dāng)初你接近他,全是因為我想演他的戲?」

  天愛恍然大悟。在許久以前,她就已經(jīng)忘記這件事了。如果不是孟明珠舊話重
提,她根本記不起來有這件事的存在。

  她看著她姐姐�!附�,難道你還希望我為你套口風(fēng)?」

  「當(dāng)然不。拍完這部戲我就要息影了,現(xiàn)在得不得金鐘對我而言,都不再重要
了�!�

  「姐,你真的想開了?」

  「當(dāng)然,我甚至無法想像以前的我是多么愚蠢,汲汲于名利,忽略真正的幸福
�!�

  「姐,你跟我談套口風(fēng)的事情是……」

  「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替我套口風(fēng),而接近麥?zhǔn)镭�。�?br />
  「我當(dāng)然不……」天愛話沒說完,門就輕聲打開了。

  麥?zhǔn)镭古踔鴥赏朊婧蛶妆倦s志站在門口。

  他的眼神冷漠。

  「麥?zhǔn)镭�!」天愛翻身下床,想走近他�?br />
  「我從沒想過我所以為的美夢竟然祇是一個丑陋的謊言�!顾涞穆曇繇懫�
。

  「你都聽到了?」

  「如果我沒聽到,老天豈不太沒眼?」他平靜的說道,沒有任何的怒氣。「現(xiàn)
在我才知道為甚么你始終不愿意跟我到臺北,因為你根本沒那個心�!�

  「麥?zhǔn)镭梗阏`會了﹗」天愛想為自己辯解。

  「我不是聾子,我已經(jīng)聽到事實的真相�!顾芍��!干趺础簰甙研恰�、甚
么孤兒、甚么靠天疼愛﹐『孟』天愛,我真佩服你的想像力,為了你姐姐,你竟然
出賣自己的感情,你還有甚么不能出賣的!」說到最后一句話,他的聲音微微上揚
。

  孟明珠慌張的看著他們�!耕�?zhǔn)镭�,這全是誤會,如果你肯聽天愛解釋……」

  「然后再讓自己陷入另一個謊言?」他冷笑道:「我已經(jīng)當(dāng)了一次傻瓜,沒必
要再當(dāng)?shù)诙�,或許你可以找別人,我愿意把這寶座讓給他。」他把捧盤一松,滾
湯的面全倒在他腳邊。

  他反身向外,大步地走了出去。不愿意再見到她。

  「麥?zhǔn)镭�!」天愛叫住他�!肝也还苣阈挪恍�,除了我騙你我是個孤兒外﹐其
余我告訴你的每句話全是真的。就因為我是個『掃把星』,我才一直待在這里,就
因為我會為人帶來災(zāi)難,我的父母十幾年難得來見我一次面,因為他們不愿染上惡
運。無論你相不相信,我沒說謊,你是這輩子除了張媽外,唯一不介意我是個『掃
把星』,還愿意愛我、疼我的男人�!顾Ьo牙,紅著眼說道:「或許你不相信我
說的話,但我不怨你。事情本該如此發(fā)展,你應(yīng)該配一個更好的女人,而不是一個
『掃把星』、一個災(zāi)難�!�

  麥?zhǔn)镭诡^也不回的就走了。

  天愛搖搖欲墜。

  「天愛!」孟明珠趕忙扶住她。

  「從來沒有一個美夢,我能永遠保有它�!固鞇坶]上眼,淚從她臉頰上緩緩滑
落。

  隔天,麥?zhǔn)镭勾畹谝话囡w機回臺北,高杰也隨后離去。

  她知道這輩子她不可能再見到麥?zhǔn)镭埂?br />
  這是她早該預(yù)料到的。

  她是個「掃把星」,沒人敢愛她。即使有人稍稍愛她,也會迅速的離去。就如
同參世毓。

  祇因她不該接受別人的愛。

  祇因她是個「掃把星」,祇會害別人、傷別人的心。

  她該永遠獨身,把青春獻給孤兒院﹐那群孤苦無依的孩子們才真正需要愛。

  他們是唯一不會因為得到她的愛,而莫名其妙被災(zāi)難所波及的。

  她該如此決定的,不是嗎?

  這畢竟是她的命運。

       �。        。        。�

  三個星期對天愛而言并不好過。

  她把自己投入無盡的工作﹐忙著、累著,連孟明珠和楊碩都阻止不了她這么自
我虐待下去。但忙碌并不能使她忘了麥?zhǔn)镭埂?br />
  她原以為遺忘一段曾付出的感情是很容易的,但她現(xiàn)在才知道,就因為已經(jīng)付
出去了,才更難收回。曾有數(shù)次,她望著楊碩與孟明珠卿卿我我的模樣,心生羨慕
。如果她不是「掃把星」,如果麥?zhǔn)镭箍舷嘈潘�,或許現(xiàn)在他們也是很幸福的一對
。

  但現(xiàn)在多想無益。

  麥?zhǔn)镭购敛涣羟榈淖吡耍B一點機會也沒給她。

  有好幾次她告訴自己,這才是最圓滿的結(jié)局,總比將來麥?zhǔn)镭瓜嘈潘恰笒甙?br /> 星」而以厭惡的眼光看她來得好吧!

  現(xiàn)在他可以毫不留戀的找尋另一個更適合他的女孩,而她也可以試著遺忘他,
雖然她懷疑自己是否真能忘記他。

  分手后,她才惆悵的知道,麥?zhǔn)镭乖谒闹械牡匚辉瓉磉@么重要。

  她愛他,但不希望他受到傷害。她是可以追到臺北,將一切事情說清楚,但她
始終在掙扎。

  掙扎在愛他與成為他的災(zāi)難之間。

  她的理智告訴她,即使誤會冰釋,她還是會為麥?zhǔn)镭箮頌?zāi)難的。她應(yīng)該孤身
留在這里,然而,另一方面,她的情感卻督促她緊追他而去,無論她是不是個「掃
把星」﹐無論她是否會為麥?zhǔn)镭箮頌?zāi)難,她都應(yīng)該忠實于自己的感情,跟他共度
余生。

  她在這里祇有痛苦,而她欠麥?zhǔn)镭挂粋解釋。

  她必須下個賭往。

  人生祇有一次,容不得她回頭。

       �。        。        。�

  孟明珠如旋風(fēng)般的走進孤兒院前的庭院,她的后頭跟著慢條斯理的楊碩。

  她一肚子的不平在看見正在晾孩子衣服的天愛時,忍不住爆發(fā)了。

  「天愛,你又打算用工作麻痺自己了嗎?」她氣沖沖的罵道:「我從沒見過你
這種人,既然有誤會,何不解釋清楚?祇會縮在這里,你不是灰姑娘,別把自己想
成多可憐似的。」

  「阿珠!」楊碩制止她。

  孟明珠不情愿的稍減怒氣�!肝沂菫樗�!我不希望在我跟你的婚禮上,看見
我的妹妹滿臉陰郁,好像是在參加葬禮似的�!顾г沟溃鹛鞇鄣捏@喜。

  天愛眼睛一亮�!腹材銈儭!顾鎿吹淖8�。

  「光恭喜我們是沒用的�!姑厦髦橛只謴�(fù)原先的大嗓門�!肝蚁M颐妹媚芨�
我一樣幸福。如果你跟麥?zhǔn)镭箾]個好結(jié)果,我和阿碩就算結(jié)婚也不會快樂的,干脆
我們不結(jié)婚了,就等你和麥?zhǔn)镭购秃谩!?br />
  楊碩皺起眉頭。

  「姐,我和麥?zhǔn)镭沟氖虑椋易约簳幚�。�?br />
  「你在說謊。雖然我們以前沒有像一般親姐妹來得親密,但我知道你就是太會
為人著想,你擔(dān)心自己會為麥?zhǔn)镭箮韾哼\,是不是?」

  「姐……」

  孟明珠胡亂的揮手�!肝也灰犇愕慕蹇冢球_人的。這祇是一個微不足道
的誤會,如果你放不下面子去找他,我?guī)湍闳ニ懔��!?br />
  「阿珠,你冷靜點�!箺畲T急著攔她。

  「我氣不過嘛!」孟明珠瞪著她的妹妹。「我沒想到你的思想這樣迂腐,現(xiàn)在
是甚么時代了,還相信甚么『掃把星』之說。」她轉(zhuǎn)向楊碩�!赴⒋T,如果我是『
掃把星』,你還會愛我嗎?」

  「我說過我愛你的全部�!顾崧曊f道。孟明珠雖紅著臉,還是看著天愛�!�
你意思到底如何,需不需要我為你跑一趟臺北﹖」她的氣勢已沒先前的跋扈了
。

  「我已經(jīng)訂了飛機票�!固鞇劢K于有機會說出來了。

  「你決定要去臺北了?」孟明珠先是愣了愣,然后浮現(xiàn)和楊碩一樣高興的笑容
�!高@代表你想通了?」

  「我祇知道我不想放棄麥?zhǔn)镭�。�?br />
  孟明珠用力撞了她一下�!高@才是我的好妹妹,需要我陪你去跟他解釋清楚嗎
﹖」

  天愛搖搖頭�!肝蚁M隳艽艺疹櫤⒆觽儭!�

  孟明珠春風(fēng)滿面�!敢院�,我可要跟這群小蘿蔔頭相處一輩子呢!」

  「如果運氣好,可能還會多幾個小蘿蔔頭�!箺畲T輕聲補充。

  孟明珠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肝覀冊谡�?wù)?jīng)事,你說這些做甚么!」

  「這也是正經(jīng)事。」


  天愛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羨慕起來。如果現(xiàn)在麥?zhǔn)镭挂苍谶@里陪她,她也沒有
甚么好奢求的吧!

  孟明珠紅著臉,繼續(xù)說道:「想不到我們姐妹本來各住在不同的環(huán)境,如今卻
互調(diào)了。將來,你跟麥?zhǔn)镭箍梢3;貋砜次覀��!?br />
  「這一切事還說不準(zhǔn)呢�!固鞇酆Φ�。多日來的郁悶因為她的決定而解脫了


  孟明珠打量著她全身上下�!柑鞇�,其實不是我說你,如果你想輕松嬴回麥?zhǔn)?br /> 毓的心,我建議你好好改變一下自己�!�

  「改變自己?」

  「對,你放心,一切交給我辦。」她沉吟著:「你那副丑陋的大眼鏡早就該丟
到垃圾桶去,要是你再換個發(fā)型……」她嘴里不住的呢喃著,開始計劃起來。

  「姐,我不需要……」

  「天愛,你就讓阿珠替你打點一切吧。」楊碩溫柔的眼光停在孟明珠身上�!�
她現(xiàn)在是老母雞,想保護她翅膀底下所有的小雞,你也不例外,她做的一切都是為
你好�!�

  孟明珠瞪了眼楊碩�!改阆游页�?」

  他聳聳肩,摟住她的肩�!肝揖褪窍矚g聒噪的老母雞�!�

  他們之間的甜蜜情景讓天愛好生羨慕。

  如果她能擁有像他們一樣的濃情蜜意,她會是何等的幸福呀!

  而這一切全看麥?zhǔn)镭乖覆辉缚唇蛹{、原諒她了。

  現(xiàn)在﹐她必須為自己爭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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