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覺非兩兄弟聽說，放下了帳本，俱是疑惑。
“不知道徽裕公主有什么事？”他忙吩咐道�！翱煺堖M來！”
素素曾說過公主為人和善，對她也極好，想她這回派人來，應該不至于有什么壞事才對，或是素素那兒有事？杜覺非正想著，只見一位四十開外、衣飾富貴的婦人進得大廳來，后頭還跟著兩個小丫頭�？催@行事氣派，這位李嬤嬤在王府的地位顯是不低。
“李嬤嬤好�！彼ι锨芭阈�。
李嬤嬤微一躬身，也笑道：“二爺好。我曾在王府見過二爺一面呢！”又看看杜覺如，說：“這位應該是三爺吧！”
杜覺如含笑答應，又請李嬤嬤坐下�！袄顙邒吆孟駥υ蹅兗液苁炷�！”
“我們格格在王府常提起你們兩位，所以我多少知道一些�！彼Φ馈！霸僬f二爺、三爺長得又像，一看也知道是一家人，猜也猜得到�！�
提起素素，杜覺非不免要問道：“格格好嗎？”
“格格很好，多謝二爺掛心�！彼⑿ΑＳ值溃骸捌鋵嵨医駜簜�來，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公主交代我過來傳句話�！�
又是傳話。有鑒于前幾次傳話的不快經(jīng)驗，杜覺非立刻冷了下來。“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是這樣的。咱們府里再過不久就該辦格格的喜事了，王妃恐怕到時事情太多，忙不過來，所以想趁現(xiàn)在剛過完年，大伙兒空些，就先替格格把一些嫁妝衣裳什么的準備好……”
“素……格格她訂親了嗎？”杜覺非大吃一驚。
“王爺那兒雖然是還沒有明說，不過一定也是有了相準的人選，依我們看來應該也有個七、八分準兒了�！崩顙邒呖粗⑿φf道。“否則公主怎么會急著要替格格辦嫁妝呢？”
素素要嫁入了！他只覺得胸口一緊，腦筋一片混亂。忽然杜覺如在底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他回過神來，正好面對覺如關(guān)心的眼神，他點點頭，強自冷靜下來。
“公主知道錦繡布莊是京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布莊，格格也常夸你們布莊里的東西好，還有二爺也常遠赴江南去挑選上等綢緞�！崩顙邒咦灶櫿f著�！八裕蹂胝埗斆鲀簜�帶些合適的布料子走一趟王府，她想親自為格格挑選嫁裳�！�
“要我去？”他一愣。去為素素準備嫁裳？
“公主可能誤會了�！倍庞X如忙插口道�！拔叶缦騺硪仓还懿记f生意上的事。若是王妃要替格格挑選衣料，那我們鋪子里另有懂料子又會裁剪的師父，找他們?nèi)セ蛟S比較合適些。要不，我們待會兒就去喚一位最有經(jīng)驗的師父，明兒個叫他去王府好了�！�
“三爺您這么說，真是人客氣了�！崩顙邒咝Φ馈！斑@京里誰不知道，二爺在這行也算是個佼佼者了，他若不懂，誰還敢說懂呢？其實公主也是考慮到大格格待在二爺身邊那么多年，大概也沒有人會比二爺更了解格格了吧！所以，就想請二爺過去幫個忙出點意見罷了。至于裁剪，您倒不用擔心，到時王府里自有熟識的師父會做�！彼D了一頓�！霸蹅冞@么大費周章的，不也都是希望看見格格能風風光光、漂漂亮亮地出嫁嘛！二爺您一向愛護格格，自然也是同樣的心情，您說是不是？唉，等格格嫁人了，榮王爺和公主也就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了�！�
“可是……”杜覺如還想替哥哥推讬。
“既是格格的終身大事，我于情于理都該盡力而為的�！倍庞X非對弟弟揮了揮手，然后平靜地說道：“好，我明兒個親自過去王府一趟就是�！�
“那真多謝了。”李嬤嬤微微一笑，站起來，說道�！澳敲次揖秃没厝セ卦捔�，不打擾了�！闭f罷，領(lǐng)著丫頭離去。
“二哥！你為什么要答應她呢？”杜覺如氣道�！斑@榮王府的人也真是大過分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存心嘔死人不是？要你去替素素挑選嫁裳！也虧他們做得出來！”
杜覺非一言不答，只是靜靜地啜著茶。半晌才道，“好了，你別這么氣憤不平的。不管怎么說，他們都是為素素好……只要素素好就行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死心了……杜覺如瞪他一眼，故意說道：“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不難過�！�
果然激怒他�！敖心銊e再說了！”他怒道。拂袖摔簾而去。
杜覺如看他走遠，喃喃地道：“死鴨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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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您來了�！崩顙邒邼M臉堆笑地出來迎接�！澳仍谶@兒坐一會兒。我們公主在隔壁廳里處理一些事，待會兒就會過來�！庇址愿姥绢^上茶�！澳鴷䞍�，我過去那邊看看，不陪您了。”
“李嬤嬤您先去忙吧！不用招呼我�！倍庞X非客氣道。
杜覺非所坐之處與正廳他只隔一個大理石屏風。他一個人坐在偏堂，隨手看看帶來的織緞。這些都是他花了半天的功夫在布莊里仔細挑選出來的，都正適合素素的。
其實素素皮膚白凈，發(fā)色烏黑，穿什么都好看，他想。
為他人做嫁衣裳……他的心情只怕比那些待嫁的女子更悲苦吧！因為他是替他最心愛的人做嫁。
眼看她披上嫁里，嫁與他人……正在胡思亂想時，卻聽見正廳傳來一年輕女聲，說道：“啟稟公主，潘總管來了�！�
“公主金安�！迸丝偣苌锨罢埌病Ｆ綍r府里大小事，多半是由孫姨娘來掌理。
公主倒是不太管事，也很少傳喚他，今兒個突然叫他土來，不知是什么事？潘總管心理不免疑惑。
“潘總管，我今兒個叫你來，只是問你一句�！惫髡f道�！吧蟼�月王爺派你到杜家傳話，不知你是怎么說的？”
“公主您怎么突然問起這事？”潘總管一愣，陪笑道：“奴才當然是按王爺交代的話去辦的�！�
“是嗎？”公主低著頭，一只玉手輕輕摩掌著茶鐘子，淡淡說道�！拔铱峙履阏`傳了王爺?shù)囊馑迹栽俳心氵^來說一次，確定一下才好放心。你到杜家怎么說來著？”
潘總管心想，公主好端端她突然問起這件事，可能是在外頭聽到了什么消息。
但事到如今，只得硬著頭皮，繼續(xù)扯謊下去。他笑道：“王爺吩咐的事，奴才哪敢失誤？只是那姓杜的實在不知好歹，任小的怎么暗示他可以向王爺提親，他總是一味推辭。”
杜覺非此時在旁聽得一頭霧水。奇怪，事隔多日，王妃為什么又提這事？而且又為什么偏偏挑他在旁邊的時候問呢？
看來公主似乎是存心讓他聽到這段話。難道王妃懷疑潘總管的傳話有誤？他忙側(cè)耳仔細聽著。
“你怎么暗示�。俊惫鲉柕�。
“奴才……奴才說……”潘總管心虛，不由得冷汗直流，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巴鯛敽苄蕾p杜二爺?shù)臑槿耍偌由细窀裼质菑男≡诙偶议L大的，如果彼此感情深厚，那也是情有可原……又說……又說王爺、公主都很開通，若杜二爺有意思接格格回去，不妨直接跟王爺提出……”他抹抹汗，說道：“王爺那是就是這么吩咐奴才的，奴才也是一字不漏地對杜覺非說了�！�
“你是這么說的啊？”公主看著他，點點頭�！斑@的確是王爺?shù)囊馑�，你沒說錯。辦得很好�！�
“不敢、不敢！”潘總管聽說，簡直如釋重負�！跋襁@樣的大事，奴才怎敢有半點疏失呢！”他陪笑。
他正要磕頭退下，卻見杜覺非從屏風后頭站了出來，臉色陰沈難看。
“你胡說！”他怒不可遏�！澳惝斎赵谖壹依锟刹皇悄敲凑f的。”
“你……你怎么在這里？”潘總管像見了鬼似的，退了兩步�！澳恪哪懽樱诠鞯拿媲啊�
“請公主原諒草民無狀�！倍庞X非雙日棱棱、直挺挺她在公主面前跪下，說道。“可是潘總管剛才所言并非屬實，我實在氣不過，一定要出來說清楚才行�！�
公主臉上卻一點也沒有吃驚的樣子，反而微笑問道：“你說他說的不是真的，那當日他又是怎么對你說來著？”
“潘總管當日確是來傳過王爺?shù)脑挘f格格是榮王府長女，底下又無兄弟繼承家人，且王爺公主對格格甚是寵愛，不舍得將她嫁出去，恐她受委屈。所以，我若是想娶格格就得……就得入贅到王府來�！彼D了一頓�！拔乙詾橥鯛斦f這話的意思是不愿意將格格嫁給我，想讓我知難而退，所以才請潘總管帶話回去，推辭了這樁婚事�！�
果然與先前李嬤嬤暗中打探來的說法一樣。公主聽了，冷冷地看著潘總管。
“潘總管，你是這樣說的嗎？王爺有跟你提過要杜二爺入贅王府一事嗎？那時我也在場，可我怎么沒聽說呢？”
“我……我沒這么說啊！”潘總管還想抵賴�！肮髅麒b，奴才真的沒這么說！”
杜覺非怒道：“你還不承認？那天在我家里，還有許多人都聽見你說的話，要不，都叫他們過來同你對質(zhì)！”
“你……”潘總管臉色如土。
“潘總管，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擅改王爺?shù)闹家猓∵@還得了！”公主登時沈下臉�！澳阏f，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做了”
“這……這都是孫舅爺逼著奴才這么做的�！迸丝偣芤姴m不過，只得從實招出，不住磕頭哀求�！岸际菍O舅爺逼奴才的，求公主饒過奴才！”
“哼！原來如此，好一個瞞天過海之計�！惫骼湫Φ�。“孫齊祥癩蝦膜想吃天鵝肉！格格不管嫁不嫁杜二爺，他都沒有半點機會的，沒想到他竟如此異想天開，真是個笨蛋！”又一拍桌子，怒道：“差點就讓你們兩個混蛋給騙過了。要真誤了格格的大事，就是砍了你們的腦袋也不夠彌補！”說著命人進來。“把這個該死的家伙先拉出去關(guān)起來，待王爺處置！”
杜覺非雖見潘總管被帶了下去，但事出突然，一時之間還是心神不定�，F(xiàn)在呢？他和素素還有挽回的余地嗎？而且李嬤嬤不是說素素就快成親了嗎？王爺?shù)降滋嫠厮匕才帕四募业挠H事呢？
“杜二爺，你先起來吧！”公主微笑。
“多謝公主。”他站起身來。
公主解釋道：“其實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件事必有蹊蹺，只是王爺正為了你推拒的事在氣頭上，而素素又是個悶葫蘆，就是傷心死了也不肯開口的。搞得我找誰商量都不妥，那只好自個兒來查了，幸好李嬤嬤的一個親戚認識你家里的小廝，這么七查八問地，總算發(fā)現(xiàn)些蛛絲馬跡，揪出了潘總管這個從中作梗的混蛋�！彼p嘆道：“王府里出了這樣膽大包天的下人，說來也是家丑，讓杜二爺你看笑話了！”
她說著，又微笑道：“不過咱們也快成一家人了，想來也不用太見外，是吧！”
一家人？杜覺非聽說，先是感到一愣，又豁然領(lǐng)悟，自然喜不自勝。“多謝公主！”
公主一笑，又故意說道：“我聽李嬤嬤說你為素素帶了好些緞料來�！�
杜覺非這才明白，原來王妃是故意捉弄他，存心讓他著急，試試他的心意。他訥訥地點頭回道：“是。”
公主和李嬤嬤都忍不住掩口輕笑�！半y為你了�！�
杜覺非霎時脹紅了臉。
“我還得去向王爺說明這件事�！惫骶従徴酒鹕�，又回頭笑道：“李嬤嬤，人家二爺既然都把嫁妝準備好了，你就去請格格出來看一看吧！”
李嬤嬤笑著答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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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緞料？做嫁裳？”素素一驚。“誰說我要嫁人了？”
“是公主的意思。”李嬤嬤微笑說道�！跋胧峭鯛�、公主已替格格挑好了人家怎么回事？為什么忽然要替我籌到親事？難道阿瑪是認真的嗎？
素素心慌意亂。她搖搖頭，喃喃地道：“我不嫁……我不會嫁的�！彼掷顙邒哒f道：“您去跟額娘說，我不嫁的，我也不要看那些什么緞料。我什么也不要�！�
“格格，公主既然都叫人把緞料送來了，您好歹先去看一下，應個景，也好有個交代�！崩顙邒邉竦馈！爸劣谀睦锏拇蛩悖灰俑鯛斪屑氄f了，王爺那么疼您，相信不會為難您的�！�
素素哭道：“我知道阿瑪對二爺拒絕來提親的事很生氣，所以他想趕緊替我另找一個大戶人家嫁了，好扳回咱們家的面子。”
“說的也是，這回王爺可真是氣壞了�！崩顙邒吖室庹f道。“不過我也聽說王爺替格格挑的都是些個王公貴族一等一的人家呢？比起杜家，那可強過了千百倍，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啊！格格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素素不答，只是別過頭去，眼淚悄然滑落。他們不會懂的，她求得也不過是份真心相惜罷了，也許就連二爺也不曾懂過……半晌，她拭了淚，站起身來。平靜地說道：“好吧！額娘也在前面是不？那我正好跟她說去�！笨傊沂遣粫蘖�，從今以后都不可能為誰再動心了。
“格格到�！毙⊙绢^輕巧俐落地替素素掀起簾子。她一抬眼見桌上堆滿了小山一般高的綾羅綢緞，有個人站在桌前，背對著她。聞得聲響，才回轉(zhuǎn)過身�！八厮��！彼p聲喚道。
素素登時呆住。怎么會是二爺？又想：怎么能是他？居然是他替她送嫁裳來？
這個玩笑真是開得太過分了！
她一時震驚難過得幾欲落淚，唯恐失態(tài)，忙就要掉頭離去。
“素素！”杜覺非追了出去，在她跑出大廳前，從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前�！斑@些日子我好想你，你為什么躲著我？”
“你放開我！”她搖頭哭道�！澳憧旆砰_我，若叫人看見，你就完了�！�
“這里沒別人了�！�
這話提醒了素素，她左右一看，果然。李嬤嬤和丫頭們都上哪去了？她驚疑不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覺非將她轉(zhuǎn)過身來，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柔聲道：“怎么了？你為什么不愿見我？為什么要跑呢？”
“你還說！”素素心中委屈氣苦，忍不住哭道�！笆嵌敳灰厮氐�，你為什么……為什么……”她說不下去，只想掙開他。
卻轉(zhuǎn)杜覺非輕聲笑道：“喔，原來你還不知道！”
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笑得出來？素素又羞又氣，哭道：“你放開我！我再也不要見你了！你難道一點都不了解嗎？”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倍庞X非見她生氣，忙又摟緊了她，說道�！拔覀兌疾铧c被潘總管和孫齊祥給騙了�！庇谑撬惆颜聫念^到尾給說了一遍。“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真相的�！�
“真的是這樣？”她還不敢置信。
“嗯！”杜覺非點點頭，又捏捏她的下巴，微笑道。“我以為李嬤嬤已經(jīng)跟你說了。原來她也逗著你玩，故意讓你心急�！�
素素粉臉一紅，撇過頭去，嗔道：“我急什么，人家才不急！你們……不是好人……”說著，又掉下淚來�！岸计圬撐乙粋�人……”
“別哭、別哭！”杜覺非捧起她的臉，輕輕啄著。“都過去了，以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的素素，不會再叫你受委屈的。”素素只覺得她已經(jīng)被這一番忽悲忽喜的變化搞得筋疲力竭了，一時之間連站也站不穩(wěn)，只好順勢就靠在他身上。
此時雨過天青，杜覺非心情大好，又見素素嬌俏撫媚，也顧不得這會兒身在王府，只是伸手將她緊緊擁在懷里，按在胸前。
“你說你不急，可是我急啊，我急著要把素素娶回家去……你本來就是我的……”他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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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這等事！”王爺聽了公主的話之后，氣得直眉瞪眼的。
“我已經(jīng)命人把潘總管關(guān)在后院，等王爺發(fā)落�！惫髡f道�！爸劣趯O齊祥嘛！因為中間礙著孫姨娘，所以找暫且還沒派人拿他。”
“這還有什么好說！”王爺哼了一聲，怒道�！吧洗嗡鈭D沾惹素素之事，我沒追究。沒想到他這次還不學好，反而變本加厲，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不能再饒他了�！闭f著，連聲傳命道：“派人把潘總管押送到刑部張大人那兒，再去把孫齊祥給我找來�！�
“是�！毙P正要離開。
“且慢！”他又吩咐�！斑�有，去請孫姨娘一起過來，就說我有話說。”
“是。”
正巧，孫齊祥也在孫姨娘那兒喝茶。聽說王爺有事要找，孫姨娘還好，孫齊祥便有些納罕。
“姑媽，不知道王爺找我有什么事呢？”他惴惴不安。
“你怕什么！”孫姨娘笑道�！坝泄脣屧�，不怕的。也許是王爺想通了，愿意把素素許配給你也說不定啊！”
孫齊祥一聽也對，便喜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以后王府不就等于是姑媽和侄兒兩個人當家嗎？”
等他兩人說笑著到了內(nèi)室，見了王爺那張難看至極的怒容后，孫姨娘可就笑不出來了。孫齊祥更是嚇得兩腿發(fā)軟。
“王爺找臣妾來，不知有何吩咐？”她陪笑道。
王爺冷笑道：“我找你來，不為別的，只是要你看看你這個混蛋侄兒，又干了什么好事！”
“齊祥？”孫姨娘一呆，瞪了孫齊祥一眼，又同王爺問道：“不知齊祥又做了什么事惹王爺生氣了？”
“你問問他��！”王爺冷冷說道。“問問你那好侄兒是怎么跟潘總管串通好來騙我的？”
孫姨娘還末開口，孫齊祥便已咕咚一聲跪了下去�！巴鯛敗�
“這是怎么回事？”孫姨娘驚道�！褒R祥，你和潘總管騙了王爺什么事？”她見侄子一張臉脹得豬頭似的，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一邊推著他，怒道：“你快說��！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王爺便替他說了個大概。他冷笑�！叭⑺厮兀磕愕故窍氲猛γ赖陌。 �
“你敢擅改王爺?shù)闹家�！”孫姨娘瞪大眼睛，繼而拍打著他，哭道�！澳憔尤桓易龀鲞@樣的事來，姑媽真是白疼你了！”
孫齊祥跪在地上，羞慚后悔得抬不起頭來�！爸秲骸秲褐厘e了……”
“你現(xiàn)在知錯也太晚了！”王爺厲聲道。“上回我已經(jīng)放你一馬，你既然不知悔改，那這次無論如何也再不能饒過你�！�
孫齊祥不住磕頭，哀求道：“求王爺饒過侄兒……”又拉著孫姨娘的裙角�！肮脣尅染戎秲喊 �
孫姨娘總是心疼這個唯一的侄兒，忍不住又想開口替他求情�！巴鯛敗�
“你不要再說了！”王爺一揚手，瞪眼道�！斑@個混帳還不是被你寵壞的！如今你還要姑息養(yǎng)奸嗎？我已經(jīng)差人把潘總管送到刑部去了�！�
一聽到“刑部”二字，孫齊祥當場嚇得臉色慘白，差點沒昏厥過去。
孫姨娘也慌了，跟著跪下，哭哭啼啼地說道：“王爺，臣妾家里只剩下齊祥一個命根子，他從小又失怙少娘的，若真有什么不對，也都是臣妾沒教好，王爺要怪就怪我好了，只求您放他一條生路。”
王爺沈著臉不語。
最后還是公主看孫姨娘可憐，又見王爺略有轉(zhuǎn)圜之意，便開口說道：“王爺，好歹孫姨娘也伺候您十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人家今日不過是央求您一件事，您好歹就依了她吧！要不，我也替她求個情吧！”
“你……”王爺搖頭苦笑。“真是沒辦法！好吧！既然公主都開口了，我就再饒他一次就是。”
“多謝王爺！”孫姨娘和孫齊祥不住稱謝。
“你先別高興，我總得給你個教訓才行�！蓖鯛斨钢鴮O齊祥說道�！澳憬o我滾出京城，回你老家看守祖墳，好好閉門思過去，三年內(nèi)不許你進京，三年之后，且看你的表現(xiàn)再說！”
“是。”他只得照辦。
孫姨娘雖是舍不得侄兒久別，但也無可奈何。送他回祖宅總比送他上刑場好。
“好了，你們兩個可以下去了�！蓖鯛敁]手喝退。
姑侄倆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他手上捧著茶，略靜一靜，半晌不語。
公主說道：“如今真相大白，王爺對杜覺非和素素可有什么打算？”
“哪還有什么打算的？”王爺嘆道�！白匀皇且懒怂麅扇说囊馑剂��！�
他還是覺得這次讓杜覺非撿了個大便宜，心里頗有不甘。
“最高興的怕是杜二爺了，”公主拍手笑道�！八降资Ф鴱偷茫^幾日等素素嫁到杜家，她又會是他的了，不過她可不再是小丫頭，而是杜家的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