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陣電話鈴聲，但她的頭實在大暈了，即使躺著，也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根本站不起身，只好任由電話鈴聲繼續(xù)響著。
會是誰呢？唉！管他是誰，此刻的她只想沉沉睡去，只盼一覺醒來后，又可以生龍活虎。
生病的感覺真不好受！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dāng)她睜開眼，赫然發(fā)現(xiàn)床邊有個人影。她眨了眨眼，才慢慢看清那人是胡世杰！
「怎么來了？不用上班？」湛藍氣息微弱地問道。
「早上我的眼皮一直眺，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打電話找你，又遍尋不著。我想，你大概出事了，所以過來瞧瞧。你現(xiàn)在好點了嗎？我?guī)闳タ瘁t(yī)生�！拐f著，胡世杰站起身，而后彎下身子，要將她抱起。
「等一下好了，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太邋遢了�！�
胡世杰一聽，不禁笑了起來�！肝业奶�，人都病成這個樣子，還在乎形象？」
「美一點的話，醫(yī)生會看得比較仔細�！拐克{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唉！當(dāng)初我應(yīng)該學(xué)醫(yī)，這樣就不需要把自己心愛的老婆送到別人跟前，讓別人那么仔細地端詳。我現(xiàn)在光是想著，就感到嫉妒不已�！购澜芸迒手粡埬�，一副極度煩惱的模樣。
嫉妒？這兩個字讓湛藍想起昨晚湛然對她說的話，心情不覺又沉重了起來。
「怎么了？」胡世杰見湛藍出神的模樣，心里感到有些納悶。
「沒什么。對了，你今天早上不是有例行的會議嗎？」湛藍連忙岔開話題。
「請假��！」胡世杰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不怕你那火爆的老板發(fā)飆��？」
「誰理他！大不了換工作，可是，你卻是獨一無二的。」
湛藍微徽牽動嘴角，露出一個不自然的淺笑。昨晚那個心底斥責(zé)的聲音此刻再度響起，你的立場呢？你站穩(wěn)了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如今她聽到世杰這般掏心掏肺的告白，應(yīng)該會有不—樣的表現(xiàn)吧！
「世杰，我真的很幸福，因為你對我這么好。我想，也許我不會堅持五年后再步入禮堂。人世間的變數(shù)太多，也許錯過了適當(dāng)?shù)慕Y(jié)婚時機，我們便不會在一起了也說不定�！�
胡世杰一臉的訝異�！笧槭裁催@么說呢？難道你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沒有把握？」
湛藍搖搖頭�！肝抑皇窃絹碓较嘈琶\，很多事情有時真的不是人力所能掌控，我不是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沒有把握，而是不知道命運之神會在我的生命里投下什么變數(shù)。」
胡世杰望著湛藍，想看穿她的心思。
「別研究啦！怎么，不想那么快娶我？」湛藍忍不住撒潑起來，以掩飾自己沉重的心情。
胡世杰的頭搖得像搏浪鼓似的�！覆皇�、不是。你知道我把你當(dāng)成這一輩子唯一的結(jié)婚對象，我們曾為了五年后結(jié)婚做了一些生活規(guī)畫，且進行得很順利。
「我只是有些納悶而已�！顾兆≌克{的手，一臉真誠地說道：「藍藍，若真有事，希望你能告訴我，讓我們一起去面對，一起想方法解決。」
「我知道�！拐克{的臉上充滿感激的色彩�！钢x謝！」
「說什么謝？」胡世杰假裝不高興�！高@是應(yīng)該的�！�
「好吧！隨你�！拐克{倒也不爭辯。忽然，她的臉上出現(xiàn)淘氣的神色�！肝�！姓胡的，送我到醫(yī)院，再載我去學(xué)校，動作快一點�！�
「是的，胡夫人。不過，您真的要去上班嗎？身體撐得住嗎？」胡世杰打躬作揖。
「一個下人問那么多干嘛？照著做就是了！」湛藍伸出手，示意胡世杰扶她起身。
「是，遵命�！购澜芤荒槦o奈。
他將湛藍扶下床，關(guān)心地留意她的表情動作，見她一個踉蹌，本想開口勸她看完醫(yī)生后待在家里休息，但她卻突然抬起頭，拋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他只好將所有的話全都吞回了肚里。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所要做的，就是尊重她。
***
看完病后，湛藍在醫(yī)生及胡世杰的勸說下，回家休息了幾個小時，再由胡世杰送她到學(xué)校，趕下午第二堂的課。
湛藍一進辦公室，便覺氣氛不對，同事們有意無意地朝她瞄一眼。她心里充滿著疑惑，還偷偷拿鏡子端詳了自己一會兒。很正常�。〖葲]沾上墨，也沒留下飯粒，清清爽爽、漂漂亮亮，沒什么異常的地方。
她聳了聳肩，拿起課本和講義，朝教室走去。
她懷疑自己真的病得不輕，因為她發(fā)現(xiàn)學(xué)生們看著她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同了。她站在臺上講課，學(xué)生們看似專心聽課，但她卻有種被上下打量的感覺。
學(xué)生們不再像以前熱情地對待她，上起課來沒有多大的反應(yīng)，可對她的一舉一動，卻又有著過多的關(guān)注。
她直覺有事情不對勁！
下課后，她和許書玲一道往公車站走去，她想問許書玲可有聽到什么風(fēng)聲，而許書玲則有些欲言又止，沉悶的空氣在兩人之間流轉(zhuǎn)。
「有事嗎？」湛藍再也忍不住，打破沉默問道。
許書玲尷尬地笑著搖搖頭，眼睛看著地面，走了幾步之后，忽然開口說道：「最近……有些傳言不利于你�！�
「什么？」湛藍有些訝異，她看著許書玲，好奇問道：「什么傳言？」
許書玲考慮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是……是關(guān)于師生戀�！�
「師生戀？」湛藍忍不住叫道，而后笑了起來。「別開玩笑了！師生戀？跟誰�。俊�
「黃心武��！連照片都拍下來了�！乖S書玲瞪大了眼，她下懂湛藍竟然還笑得出來。
「搞什么？我怎么可能和一個十八歲的小蘿卜頭談戀愛呢？誰那么無聊？」
湛藍心里坦蕩蕩的，對于傳言一點也不緊張。
「之前只是傳聞罷了，大家覺得不可能，但是今天照片流傳開來，可不能等閑枧之�！乖S書玲警告道。
原來如此，難怪同事及學(xué)生看到她時，會露出那樣的眼神。「是什么樣的照片？」
「黃心武手搭在你的肩上，從一家西餐廳走出來�？慈掌�，是前天晚上的事�！�
前天晚上？不就是黃心武為了答謝她教導(dǎo)有方，讓他這次期中考下僅全部及格，還有兩科高達九十分，而請她吃飯的那天？
那一天她確實很高興，也許出餐廳時，黃心武確實有那么幾秒鐘的時間，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她記不得了。
但那又如何？他們之間是坦蕩蕩的��！拍照的人究竟是誰？真是居心叵測！
「我怕會事情鬧得很大，你要有心理準備�！乖S書玲一臉的擔(dān)憂。
「不會吧！事實并非大家祈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拐克{仍覺得自己行得正、站得穩(wěn)。
「我只是提醒你。當(dāng)然，我也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謝謝你�！拐克{感激地說道。
兩人默默地朝公車站走去。突然，一聲響亮的喇叭聲自身后響起。
「湛姊，要不要我載你一程？」黃心武無視旁人的存在，大聲喊道。
那囂張的態(tài)度讓許書玲心里頭冒出一團火�！改阆胍λ勒坷蠋�，是嗎？」
黃心武一臉的迷惑�！赋藻e藥啦？像瘋狗一樣罵人�！�
許書玲—聽，氣得額冒青筋。
湛藍一看，連忙出面打圓場：「小武，怎么可以這么沒禮貌？我們約定你要改好，可不是只有成績變好，待人處事上也要改好才行�！�
「我知道�？墒牵灰娒婢烷_口罵人，我很無辜耶！」黃心武下了車，走到她們面前。
「難道你不知道全校正傳聞著你和湛老師發(fā)生師生戀嗎？」許書玲的眼里仍噴著火。
黃心武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好呀！就讓他們傳呀！最好能成為事實�！�
「你……你難道愚蠢到不明白這會影響湛老師接聘書的問題？」許書玲見黃心武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恨不得狠狠敲他幾下腦袋瓜子。
「真的？」黃心武望著湛藍，尋求她的答案。
湛藍聳了聳肩。雖然她覺得許書玲有些小題大作，但是，既然有人偷偷跟蹤他們，并拍下照片廣為流傳，就難以保證對方不會做出更不利于他們的事。只是，這一切仍是未定數(shù)。
「你最好還是離湛老師遠一點。」許書玲嫌惡地看了黃心武一眼。
「這樣豈不給人『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感覺？」黃心武不表贊同�！笡r且，我老爸是學(xué)校的董事長，在我的保護之下，誰敢動湛姊一根汗毛�！顾桓弊孕艥M滿的模樣。
「就算是董事長，也得依校董會的決定。這可是個民主時代，假設(shè)學(xué)生們對此有強烈反應(yīng)，難道學(xué)校會不順應(yīng)民意嗎？」許書玲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不會吧！湛姊的人緣應(yīng)該很好�！裹S心武不以為然。
「話是沒錯。但你的人緣可差了！樹敵無數(shù)，為了除掉你，犧牲一個湛老師又算什么？」
黃心武愣了一下，而后又笑了起來�！赣麑⑽页罂斓�，恐怕是你吧！」
「你……」許書玲氣得全身發(fā)抖，別過臉，不再說話。
湛藍站在一旁，看兩人唇槍舌戰(zhàn)的，心里有些好笑�！负昧耍�(zhàn)了。我不想杞人憂天，但是，以后會留心自己的言行�！顾D(zhuǎn)頭對黃心武說道：「以后每個禮拜我們只補習(xí)一個晚上。因為我的男朋友吃味了，他覺得一個禮拜，我就花了三個晚上在你身上，而且常常很晚才回去，他不是很高興——」
「這么小氣？fire掉他吧！」黃心武打斷湛藍的話，說道。
「為了你這樣的男生，和那么好的男人鬧得不愉快，你以為人家真的會這么做嗎？」許書玲不屑地反駁道。
「許老師，請注意一下你的身分！」黃心武笑著提醒道。他似乎天生就有此天賦異秉，能讓人失去理智。
許書玲的臉有些紅，她板起面孔，說道：「總之，你們自己當(dāng)心點，別再落人把柄了�！挂徽f完，她告別的話也沒說，逕自朝前走去。
「喂！你的心腸不壞嘛！嘴巴甜一點就嫁得出去了。」黃心武雙手放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沖著許書玲的背影喊道。
許書玲停下腳步，轉(zhuǎn)回頭，狠狠地瞪了黃心武一眼后，快步離去。
黃心武得意洋洋地笑著，待他收回目光，和湛藍的目光接觸時，才收起戲譫的笑容。
湛藍搖搖頭，無奈地說道：「你真的想拖我下水嗎？」
「我舍不得�！裹S心武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不要說這樣的話�！拐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改阍摿私猱�(dāng)初我會答應(yīng)替你補習(xí)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同病相憐……」
「我不需要同情。事實上，我告訴你那些事情也不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我是喜歡你，真的喜歡你，可是，我也很清楚我們之間是不可能有未來的�！裹S心武難得正經(jīng)地說道。
「那就好！」湛藍感到心里的壓力減輕了許多。
「我會找出那個散布謠言，還有偷拍照片的人。湛姊，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黃心武一臉認真的表情。
湛藍笑著點點頭，不過仍不放心地叮嚀道：「別逞兇斗狠，還有，得用正當(dāng)?shù)姆绞��！?br />
黃心武聽了，不禁笑了起來�！钢懒�。你以為我會半路把人攔住，拖到陰暗角落里嚴刑拷打嗎？湛姊，其實我在學(xué)校就像許老師所說的，樹敵太多，事實上，我是勢單力薄��！」
「可憐的孩子�！拐克{搖頭嘆道，見黃心武眉毛下垂，吐著舌頭，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缚傊⌒狞c�！�
「遵命！」黃心武行個舉手禮，轉(zhuǎn)身走向駕駛座�！刚娴牟淮畋丬�？」他不死心地問道。
湛藍搖搖頭。「謝了！我想到處逛逛。」
「好吧！我也該辦點正事，把那個無聊份子抓出來。不過說真的，我倒很希望謠言會再擴大，最后變成真的�！裹S心武認真說道，卻見湛藍皺著眉頭，準備嘆氣的模樣，于是搶先嘆口氣：「唉！好沉重喔！」
湛藍笑著搖搖頭，罵道：「你快滾吧！」
「是�！裹S心武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樣，他放下手煞車，踩下油門，讓車子慢慢地滑出校園。
湛藍繼續(xù)朝公車站走去，漸漸地留意到經(jīng)過她身邊的學(xué)生以異樣的眼光看她，她不經(jīng)意的回頭，見那些學(xué)生正在她背后指指點點。她的心情瞬間降到冰點。
這種感覺真不好受，再豁達的人也很難絲毫下受影響。
她心里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勢，就算她不再理會黃心武，傳言仍會持續(xù)一陣子。想到自己對學(xué)生一片愛心竟落至這種下場，心里著實感到寒涼。
她干脆不搭車，漫步起來，想借著肉體上的疲累，減輕精神上的一些苦悶。
她走著、走著，不知過了多久，怱聽有人在背后按她喇叭，回頭一看，竟是湛然。
湛然搖下車窗，采出頭來，看著她，問道：「你從學(xué)校一路走到這里來？」
「看得出來？」湛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灰頭土臉，像只流浪狗。」湛然戲譫道。
「偶爾為之也不錯�！拐克{懶懶地說道。
「我陪你！」不等湛藍反應(yīng)，湛然馬上將車停靠在路旁，管他黃線、白線的。
湛藍愣了一下，心里感到有些慌。雖然她尚未自父親那里證實湛然祈說兩人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話是真是假，但她仍明顯感受到湛然強勢的作為。
他急著要切進她的生活，絲毫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湛然倒是一派自然，將手插在口袋，也不問湛藍上哪兒，逕自朝前邁著大步。
湛藍開始小跑步起來，她追著湛然，偷瞧著他的側(cè)臉，剛毅的線條著實迷人，但酷酷的表情，卻又看不出任何情緒。
「對了！」湛然突然停下腳步，湛藍煞車不及，便撞了上去。
看著她嘟著嘴、揉著鼻頭的模樣，湛然不禁笑了�！改阋ツ睦�？」
湛藍搖搖頭，她原本就沒有任何的目的地。
「這樣吧！我們到前面那家餐廳，我想你應(yīng)該有很多話要問我�！拐咳徽f完，繼續(xù)向前走，
湛藍輕輕地嘆了口氣，低著頭，拖著腳步，跟在湛然后頭走著。
大概她的嘆息聲傳進了湛然的耳中，也可能是她的腳步太沉重了，湛然突然又停下腳步，轉(zhuǎn)回身，望著她問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湛藍也停下腳步，眼睛望著地面，看著自己和湛然兩雙腳，相距不到十公分。
她隱約感受到湛然在她頭頂上的呼吸。地下敢抬頭，他們的距離太近了！
「你在怕什么？」湛然又問道。
「別逼我！」湛藍低聲吼道。她想轉(zhuǎn)身跑開，但雙腳仿佛被黏住似的，令她動彈不得。
兩人就這樣在路上耗著。湛藍不知路人是以何種眼光來看待他們，事實上，就算她想在意，也無能為力了。
突然，她發(fā)現(xiàn)湛然的腳向后轉(zhuǎn)，又走了起來。她默默跟在后頭，注視著他修長的雙腿，仿佛那是個指標，引領(lǐng)她或向左、或向右。
「你愛他嗎？」
湛藍掏了掏耳�，她似乎听禂囁爷堜务偘，葟闹觉得不甚真切�?
「你愛他嗎？」
湛藍這下子聽得清楚了。她納悶地抬起頭，望著湛然的后腦勺。「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聽到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后，你并沒有任何喜悅，甚至沒有馬上去探究真相�！拐咳或嚨鼗剡^頭，湛藍來不及回避，只好迎上他的目光。
湛藍嘆了口氣。她當(dāng)然想知道真相，但昨晚湛然掛上電話后，已經(jīng)太晚了，她不想吵醒父親；而今天一早起床她就生病，然后世杰一直待在她身邊；到了學(xué)校，又發(fā)生傳聞師生戀的事，她根本還來不及向父親探詢她和湛然的血緣關(guān)系，湛然便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這也該怪她嗎？原來，人與人之間的誤解就是這么產(chǎn)生的。
「為什么不說話？」湛然的口氣有些咄咄逼人。
湛藍突然感覺到，若這誤解就這么放著，也許湛然便會因此而走出她的生命，這對她而言，應(yīng)該是較省力的一個方法。
可是，面對湛然受傷的眼神，她心里感到很不忍。就算是不相熟的人，也不希望對方受到傷害，更何況，他們曾經(jīng)有過那么美好的四年時光，曾經(jīng)那么相愛過。
「早上我生病了，下午到學(xué)校又發(fā)生了一些事情，我……根本還來不及去問爸爸。」湛藍望著地上解釋道。
她說出了實情，但湛然會怎么想呢？
又是一陣沉默。
一會兒之后，湛然終于開口說話：「你想聽嗎？」
「我想問爸爸�！拐克{還是低垂著頭，她不敢看湛然。畢竟對于他的心情，她不可能無動于衷。而只要不看他，她便不知道他究竟是悲傷或快樂了。
呵！她竟然逃避了？
「為什么？為什么不想聽我說？為什么……不敢看我？」湛然并不打算放過她。
湛藍雙手掩面，痛苦得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抬起眼，勇敢地望向湛然。他的眼神是如此地悲傷，盡管他的表情是那么地冷漠。
「大然……」她喚了一聲，而后艱難地向他解釋道：「你在我的生命中一直有著很重的分量，也因此面對你，我有許許多多的顧忌，畢竟，我現(xiàn)在不是自由身……」
「我了解�？墒�，我希望能為自己，也為你爭取幸福，因為我知道，對于過去那段情，你并沒有忘懷，就像我一樣。如今，橫阻在我們之間的高墻已經(jīng)倒塌了，我想試試，也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別再讓自己有遺憾了�！拐咳慌牧伺恼克{的肩頭，沒有說聲再見，掉頭就走。
湛藍望著湛然離去的背影，人潮中，他高大的身影并未被淹沒，依舊引人注目。
這個發(fā)光體，可以屬于她，可是，她恐怕沒有這個福氣。
愛情，該是最昂貴的。有了世杰，她已沒有多余的力氣再去擁有其它人了！
尤其是湛然，連與他相見，她都得耗費掉原本該付予世杰的心力，如果再進一步，她實在不敢想象會有什么結(jié)果。
***
冰人：
我想我遇到了生命中最大的難題。我哥哥，竟然不是我哥哥。我疲備得連向父親探究事情具相的力氣都沒有。
他對我的感情一如既往，可是我，才剛下決心要全心全意地對待男友，要將對哥哥的情感徹底扭轉(zhuǎn)為兄妹之情，沒想到，卻獲知這爆炸性的消息。
哥哥的態(tài)度很堅決，他要找回失去的愛。而我呢？似乎只能逃避了。因為面對他的痛苦，或是面對他的熱情，我都束手無策。
我不忍心傷害他，可是，若是當(dāng)面拒絕了他，我使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面前痛苦，而這將成為我心里另一個遺憾，一如九年前，他在我面前冷漠地離開家門所帶給我的遺憾一樣。
我該怎么辦？
等了許久，「冰人」始終沒有措來只字片語。湛藍躺在床上，腦子里盡是湛然的身影，以及他的告白。
她心里真的好亂，思緒糾結(jié)成一團，在死胡同里找不到出路。
忽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十二點，都這么晚了，會是誰？湛然嗎？她遲疑著，害怕聽到湛然的聲立曰。
電話答錄機幫了她一個大忙，在她的留言之后，她聽到胡世杰的聲音。
「藍藍，你睡了嗎？我忙到剛剛才回到家，心里記掛著你的病……」
湛藍連忙爬下床，沖到客廳接起電話。
「喂！世杰……」說著，淚水緩緩滾落了下來。
「怎么了？身體又不舒服了嗎？你乖乖躺著，我現(xiàn)在馬上去看你�！购澜艿穆曇敉嘎吨辜�。
「不，不用了！我的病好了，我只是好想你�！�
此刻，胡世杰就像是根浮木，是溺水的她唯一的依靠。
「我還是過去陪你吧！免得你失眠，明天又生病�！�
「不用了！我只是心情有點煩。你知道嗎？我被傳與黃心武鬧師生戀，還被拍了照片廣為流傳。雖然我知道這誤會遲早會解開，但難免還是會情緒低潮�！拐克{拿黃心武的事當(dāng)幌子，刻意隱藏真正讓自己心煩的事。
她不知道若世杰知道她和湛然過去的感情，以及現(xiàn)在的糾纏，會有什么反應(yīng)。她，不想冒險。
「沒想到無聊的人還真多。放心吧！謠言止于智者，我想，這件事很快就會煙消云散的�！购澜馨参康�。
「你這么信任我？你不問我被拍了什么照片？」湛藍試探著。
「因為你對我誠實，所以我沒有必要懷疑什么。當(dāng)你不再對我坦白，而有所隱瞞，甚至欺騙時，問題才嚴重�！�
湛藍一聽，心沉了下來。這句話直接切中了她的要害。她是該向他坦承關(guān)于湛然的種種，可是……
唉！她有她的苦衷。
「很晚了，該去睡了。真的不要我過去陪你？」胡世杰問道。
「嗯，晚安。」
湛藍掛斷電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臥室，將自己丟到床上，而后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
她不想辜負世杰的信任，可是，她也不想傷湛然的心……她該怎么做呢？
唉！真希望能在睡夢中得到高人的指點。
然而，在她輾轉(zhuǎn)反側(cè)、斷斷績續(xù)的睡眠中，竟只有亂七八糟的情節(jié)。
她只記得最后世杰拂袖而去的身影令她哭著醒來，再也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