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
耿懷元揉揉紅腫的雙眼，瞧著眼前穿高中制服的美少女，拼命壓抑住想掐人脖子的沖動。
“凌小姐，”他盡量維持紳士風范，微笑，“你知道現(xiàn)在幾點嗎？”
“知道啊，早上六點半�！边B表都不用看，凌子韻當然知道現(xiàn)在幾點，她還要趕去學校上課呢。
很清楚嘛。耿懷元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她轟出自家大門。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陣刺耳的門鈴聲吵醒，害他還以為哪邊失火了。“凌小姐，”他逼自己保持客氣的語調(diào)，唇角往上勾，“我清晨兩點半才睡覺，可不可以麻煩你離開，讓我再回床上睡個覺？謝謝！”
“可是你是我的男朋友，男朋友本來就應該送女朋友上學嘛�！彼硭斎坏卣f。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他控制不住大喊，顧不得少女的自尊。老天！他快受不了了，自從幾天前她片面宣布要當他的女朋友，后來還真的天天來騷擾他。
凌子韻瞅著他，嘆口氣，“哎，男朋友有下床氣，真累人喔�！�
噢！誰來救救他��！“不管你了，我要回床上睡覺�！备鷤�十七歲的少女爭辯，耿懷元覺得自己像傻瓜。
“不行，”她拉住他，“快去換衣服，我等你，再十分鐘還不出發(fā)我就遲到了�！�
“凌、子、韻！”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說：“我不會送你去學校，自己上學！“
看來他的腦子太清醒，睡不了回籠覺。耿懷元無奈地起身。他認栽了，這次就算他輸，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 ※ ※
“我就知道你會送我上學。”
“為什么？”耿懷元手握方向盤，冷眼睇著坐在身旁的凌子韻。聽起來她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因為你是好人嘛，”凌子韻笑嘻嘻地說：“所以我才喜歡你啊。”
危險！真的太危險了。望著她那雙清澈純凈的眼眸，里頭沒有一絲虛偽，頓時讓他心驚膽跳。真糟！她該不會是認真的……
“凌子韻……”他得跟她好好談一談。
“叫我子韻就可以了。”
遲疑一會，他改口：“子韻，你真的把我當成男朋友？”
“嗯�！彼c頭。 “牽手接吻的那一種？”還是先別提上床。
“嗯�！辈蝗贿�有哪一種？
好了，這下慘了，難道日行一善也有錯？為什么他偏偏惹到她？
“我拒絕�！彼麤Q定毫不留情地讓她死心。
“為什么？”她睜大眼，不解地反問：“你又沒有女朋友。”
“因為我對未成年的女生沒興趣。”
“那好辦，我明年六月就滿十八歲了。”
耿懷元頓時翻白眼，“就算你十八歲，我也不想當你的男朋友。”
“為什么？”她皺眉頭。
“因為你還是個小孩，何況談戀愛要有感覺。不是說愛就愛的，我對你充其量覺得你很可愛，絕對不可能愛上你�！彼麛蒯斀罔F地說。
“可是我很喜歡你啊，而且你不給我機會，怎么知道你不會愛上我呢？”她自信滿滿地說。
“你只是戀父情結。”耿懷元瞥她一眼。
“戀父情結？”凌子韻想了想，“可是你跟我爸爸一點都不像�！�
“不是像不像的問題，”他耐下性子解釋：“因為你爸爸長期不在你身邊，所以你自然會渴望有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照顧你，可以讓你依賴。簡單講，你對我的喜歡不是愛情，只是想依賴我�！�
是這樣嗎？聽耿懷元講得頭頭是道，凌子韻用狐疑的眼光瞅著他�！�
“啊，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了�！彼孟穸�。
“什么？”她是參透了什么大道理？」
“你覺得我太年輕，所以你不相信我的感情，對不對？”她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很開朗，“你不用擔心啦，雖然你大我十一歲可是我不會拋棄你的�！�
擔心？拋棄？老天，根本雞同鴨講！
“學校到了，你快下車吧�！笨偹愕搅耸信�，耿懷元沒好氣地揮手趕她走。
“到了？”此時凌子韻才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jīng)到了學校，“太好了，沒遲到耶�！�
“快下車，再十分鐘你就遲到了�！彼谎�。
“元元，辛苦你嘍�！彼齼A身向前，輕輕在他臉上琢一口，“給你的謝禮�！闭f完，纖細的身子輕巧地離去�！肮ぷ饕︵福莅�。”關車門還不忘跟他揮手道別。
耿懷元無精打采地搖搖手。
被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美少女熱烈追求，他是不是該覺得高興、覺得虛榮？ 他發(fā)了一陣呆……別想了，還是找家店吃早餐吧。
※ ※ ※
“耿醫(yī)師，我女兒要不要緊？”
“吳太太，你不用擔心，瑋琳只是輕微感冒，小心一點就沒事了�！惫言⑿Π矒峤辜钡哪贻p媽媽，伸手摸摸小女孩的頭，“瑋琳要多喝開水，別讓媽媽擔心喔�！�
“耿醫(yī)師，能不能讓瑋琳快點好？”吳太太看女兒咳嗽流鼻水，心里總不忍。
“想快點好就打一針吧�！薄 ∥鍤q多的小女孩一聽到要打針，立刻皺緊小臉，扁嘴哭了，“不要！媽媽，我不要打針！”
“瑋琳，乖乖聽醫(yī)生叔叔的話！”吳太大怒斥。
“瑋琳，”耿懷元溫柔地說：“別哭，放心，絕對不會痛……來，嘴張開。”他拿了顆糖果到小女孩嘴里，“打完針再讓你吃一顆�！�
甜甜的滋味讓小女孩暫時忘了打針的恐懼，耿懷元對護士校奈使個眼色，暗示她該接手了。
“瑋琳，來姐姐這里�！毙∧温冻鲎钐鹈赖男θ�，將她帶到一旁準備幫她打針。
耿懷元瞅他們一眼后，轉頭寫藥單。
“一天三次，吃完飯以后服用，如果病好就別吃了，衣服穿暖一點，兩、三天就可以痊愈了�！�
“耿醫(yī)師，謝謝喔�！�
耿懷元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俊雅的相貌替他的人緣加了不少分，舉止斯文有禮，對小孩、老人都有耐心，又不會亂開藥，因此他的診所不過開業(yè)兩、三年，上門的病人早已絡繹不絕，常常一早就有許多人排隊掛號。
“元元！”
耿懷元轉過頭，發(fā)現(xiàn)凌子韻竟走進看診室里，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
她該不會又跑錯診所吧？“子韻，你怎么來了？”耿懷元沉下臉，擺明不歡迎她。
“我下課了，來找你啊�！彼硭斎坏卣f，頻頻引來其他人好奇的注目禮。
俏麗的高中女生跟耿醫(yī)師會是什么關系？
完了，這下一世英名毀于一旦。“我要工作。你快回去�！惫言獢n緊眉頭，逼自己要有耐性�！薄 �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彼孤实卣f，純凈的眼眸格外惹人憐愛。
老天！別講得這么曖昧，讓人誤會……耿懷元有苦難言，果真看見四周好奇的目光漸漸轉為詭異。
“小姐，你跟耿醫(yī)師是什么關系？”護士小奈忍不住提出問題。
“男朋友�！�
“妹妹！”
咦？不一樣的答案喔。
“哈哈，子韻是我的妹妹啦。”耿懷元起身，親昵地攬住凌子韻的肩膀，“她從小就跟我媽媽在外國長大，最近才回來念書，當交換學生，我們很久沒見面了，哈哈……”人的潛力果真無窮，虧他能掰出這種鬼話，耿懷元暗自佩服自己。
真是這樣嗎？眾人瞧凌子韻沒有反駁，只目不轉睛盯著耿懷元，不由得信了耿懷元的話，雖然他們看起來長得一點都不像。
“子韻，你快回家，我還有很多病人要看診，等一下我們一起吃晚餐，好不好？”看她肯合作，耿懷元也配合地放柔音調(diào)，裝出“大哥”的模樣。
“我要留下來，”她固執(zhí)地說：“我保證不會吵你的。”
她到底想做什么？耿懷元抓緊她的手臂，已經(jīng)無法忍受她的任性，“別鬧了，快回去！”
凌子韻抿緊唇，倔強地不肯退讓。
“耿醫(yī)生，就讓你妹妹留下來嘛，”見“兄妹倆”僵持不下，小奈趕緊打圓場：“她可以待在隔壁房間，那邊有電腦、桌椅，她可以在那邊念書……”
“不行，她不能留下！”耿懷元繃緊臉回道，絕不能任她為所欲為，不能讓她養(yǎng)成習慣，他可不希望變成她依賴的對象。
“耿醫(yī)生，不要對你妹妹那么兇嘛。你不是說你們兄妹很久沒見面，也難怪她會想陪在你身邊�！眳翘戳枳禹嵖蓱z兮兮的樣子，忍不住幫她說話�！�
“吳太太，你不懂……”
無知果真是最可怕的武器，他算是自掘墳墓�！ �
“大哥哥，不要欺負姐姐�！蔽鍤q的小女生也看不下去了�！�
��？有沒有搞錯？到底誰是受害者��？！
面對眾人指責的目光，耿懷元只得無奈地認了。“你去隔壁念書，不準吵我！”他刻意擺出威嚴的姿態(tài)警告她。
俏臉綻出一抹動人的笑，凌子韻蹲下身，輕輕吻了吻小女孩的臉頰：“謝謝，你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女生！”
※ ※ ※
“耿醫(yī)生，今天辛苦你了�！�
“你們也辛苦了，回家小心一點。”耿懷元笑著跟診所里的護士們道再見，離開看診室。他走到隔壁房間，看見凌子韻正坐在電腦前盯著熒幕，好像在上網(wǎng)，一張俏臉卻顯得無精打采。
她在想什么？耿懷元沉默地注視她。為什么她會想待在他身邊？難道她真的喜歡他？真的想當他的女朋友？
該怎么跟她說？他是絕不可能愛上一個小他十一歲的女孩。
叩叩。
他敲了敲門，朝她露出笑容，“走吧，我下班了。”
轉過頭，她看他的眼在瞬間亮了起來！“太棒了，我差點就餓壞了！”她挽住他的手臂，就像情人般親昵。
“真的很餓？”耿懷元關心地問，他晚上六點半結束門診，早就習慣晚一點進食，而她……
“其實也還好，”她搖頭，“小奈姐姐有買一些餅干給我吃，她真是一個好人……不過你怎么這么快就關門？別的診所不都是九點、十點才結束嗎？”她好奇地問。
“這個嘛……因為我還不想累死自己�！彼麚P揚眉，笑道：“對了，你剛剛在做什么？” “剛剛？”她想了想，“上網(wǎng)。”
“哦？跟網(wǎng)友聊天？”一起走出診所，他隨口問道，想多了解她。
“嗯”她點頭”剛認識的�！�
“真羨慕你們e世代，交朋友的管道很多，一點都不用怕寂寞�！彼桃鈴娬{(diào)地說，想讓她明白他們之同的年齡差距。
凌子韻沉默半晌，淡淡地說：“其實我不太喜歡交網(wǎng)友�！�
耿懷元愣住，倒沒料到她會這么想。
“為什么？”
“因為網(wǎng)絡不真實。我曾經(jīng)假裝自己是二十五歲的男人，跟對方聊天，聊著聊著，我突然覺得很怪異，說不定對方同樣是一個偽裝的人，結果只是兩個無聊的人在互相欺騙，很沒意義，只是殺時間吧。”
聽著她說的話，耿懷元突然覺得，或許她的心思比他想像中還細膩。
“而且，我不喜歡虛幻的人，”她更靠近他，笑咪咪地說：“我喜歡實實在在、就在我身邊的人�！�
或許她只是怕寂寞，想有個人陪她……耿懷元也曾經(jīng)歷過一段被父母忽視、在同儕間又找不到共鳴的慘犯少年時，不免心有戚戚焉。
其實他可以把她當成妹妹看待，日子久了，她自然會了解她對他的感情不過是一種依賴，不是真正的男女情愛。
也許真是他小題大作……這么一想，耿懷元似乎也不討厭她跟在身邊了。
“現(xiàn)在要回家嗎？”坐進耿懷元的車里，凌子韻問道。
“不，”他搖頭，“先去另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超級市場�！�
※ ※ ※
“我記得你家住十二樓？”
“沒錯，元元，你的記憶力不賴喔�！�
看著凌子韻自在地脫鞋子，踏上他家地板，耿懷元頓時猛翻白眼！有沒有搞錯？！難不成他得做晚飯給她吃？
“你快點回家，你家菲傭一定已經(jīng)做好晚飯等你回去�！惫言嵝阉痪�，走到廚房把兩大袋剛買好的食物放到餐桌上。
“不要，”連考慮都不需要，她回道：“我討厭吃她煮的菜，而且我已經(jīng)打過電話跟她說我不回家吃晚飯了�！�
意思就是……她要留下來！耿懷元沒好氣地把袋子里的食物放進冰箱、柜子里，難怪她剛才在超市里什么都拿雙分……
“好了，你去客廳看電視，我做好飯再叫你�！惫言┥蠂梗砥鹦涔軠蕚渥鲲�。
他認了，做雙分就做雙分吧，哪天遇到凌爸爸，他要記得討點保姆費、伙食費、電費……
“我可以幫你！”她興高采烈地說。
耿懷元斜睨她一眼，擺明不相信她。
“說說你的本事�！彼麘岩涩F(xiàn)在的e世代知道廚房長什么樣子。
“我會煮面、煮飯、煮水餃，還會煎荷包蛋、烤面包……”她得意洋洋一口氣說完。他聽了，只一言不發(fā)，徑自開始洗雞腿、洋蔥、紅蘿卜、馬鈴薯……
“我真的可以幫忙！”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耿懷元突然拿起一把菜刀，笑咪咪地說：“知不知道這叫什么？”
“菜刀�！彼植皇亲x幼稚園的小鬼頭，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是耳鼻喉科醫(yī)生，不是外科，要是等一下你斷了幾根手指頭，我可沒辦法幫你接回來�！�
“我沒有那么笨！”她抗議。
耿懷元不理她，洗米、煮飯，隨后開始切雞腿。
“元元，你要做什么菜？”既然插不上手，凌子韻只得站在一旁看他表現(xiàn)。
“咖哩雞燴飯、燙青菜、芋頭排骨湯……”
“你每天都這么晚吃晚餐？”已經(jīng)快七點了。
“我習慣了�！焙螞r他通常凌晨兩、三點才就寢，晚點吃才不怕餓。
“好麻煩喔，這樣我也得配合你的時間，七點多才能吃晚飯。”她一臉煩惱的模樣，“每天這么晚吃東西，我會發(fā)胖。”
“你根本不用配合……耿懷元瞪她一眼，不容氣地說，“我不怕胖，而且我吃越多精神越好。”
“沒關系，只要吃少一點，多做運動，晚點睡就好了。我還是想跟你一起吃。”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還沒死心啊……耿懷元無奈地別過頭，開始剝洋蔥，而她就在一旁瞅著他。
“元元，你為什么不買現(xiàn)成的��？”自己弄，又費時又花功夫。
“我喜歡自己做，”他揚眉，“其實做菜很有趣�！�
她歪著頭，用審視的眼光打量他，“你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耶，不過算是新好男人吧。”她微笑地說。
“會做菜沒什么，一個人住久了自然就會了。”
“你穿圍裙的樣子好可愛喔�！�
他總覺得她看起來好像快撲上來抱他、親他……
“穿圍裙衣服才不會弄臟。”
“元元，你好厲害喔，聽說剝洋蔥不是會被它的味道熏得掉眼淚？你都不會……”
她的眼里好像有夢幻的光彩……
“那太夸張了，只要習慣就沒什么感覺�！�
“等一下你煮的晚餐一定很好吃，我好期待喔�！�
真討厭自己愛聽吹捧的個性。
“你……去幫我把馬鈴薯、紅蘿卜切塊……”他吶吶地囑咐，凌子韻一聽，頓時露出欣喜的表情。
“嗯！”她興匆匆地拿起菜刀肥馬鈴薯、紅蘿卜去皮切了。真奇怪，她以前一點都不喜歡做家事，連自己煮面都覺得懶，可是不曉得為什么，看他做菜她就好想幫他忙。
凌子韻點頭，專注地、謹慎地用刀切馬鈴薯，耿懷元看著她臉上認真的表情，心里泛起一陣莫名的暖意。
其實她挺可愛的，如果他有個像她一樣的妹妹，他一定會很寵她。
耿懷元正在洗青菜時，凌子韻突然驚叫出聲。
“好痛！”她握住自己的右食指，耿懷元緊張地一把將她抓過來檢視傷口，指頭上的小切口滴出鮮血。
他二話不說，先幫他的傷口沖水洗凈，拿出藥箱為她消毒，貼上OK繃。
“不是告訴你要小心！”處理完畢，他繃緊臉斥責：“去客廳坐好，不準你再用菜刀！”
凌子韻靜靜地凝視他，隨即笑了笑，用輕快的語調(diào)說：“真無聊，我還以為你會親我的手指頭�！�
什么？耿懷元愣住，她說話的態(tài)度……她該不會…… “我是故意的，”她吐舌頭，走回廚房繼續(xù)切馬鈴薯，“我才沒那么笨�！�
她……耿懷元立刻推翻自己剛才的念頭，有這種鬼靈精怪當妹妹，他會短命！
※ ※ ※
“八點多了�！�
“我知道啊�！�
“凌子韻，你該回家了�！惫言毖垌枳禹�，這小妮子還打算在他家賴多久？
“我還不想回家�！睅兔ο春猛肟�、把餐桌收拾干凈，凌子韻大刺刺地坐到客廳沙發(fā)上。
還不想回家？耿懷元呼口氣，這小妮子該不會要他轟她出門？
“算了，隨你吧，電視不要開太大聲�！惫言獩]好氣地說，轉身走向書房。卻見凌子韻也尾隨其后走進書房內(nèi)。
“你想干什么？”他納悶地問。
“誰想看電視啊，電視我家也有啊�！彼魺o其事地打量他的書房，哇！好多書喔……她好奇地看著書柜里一排排的原文書，不懂里頭會是什么內(nèi)容。
“出去！”耿懷元拉下臉趕她走，他還有很多事要忙，沒空陪她。
“我不會吵你的�！彼α诵�，舉起手上拿的幾本學校的教科書，“我會乖乖念書�！�
“要念書回你家念，你家又不是沒燈、沒桌子……”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嘛�！彼曋宄好利惖难垌钊藨z愛。
真拿她沒辦法……
“不準出半點聲音，否則你馬上離開�！彼桃饪跉饫涞卣f。
“沒問題！”她笑咪咪地回道，隨即欣喜地把書本放到一旁的沙發(fā)上，駐足在一大排書柜前，拿出幾本書翻了翻。
耿懷元看她一眼，徑自打開電腦，轉移目光。下禮拜要參加一個醫(yī)學研討會，他還沒把搜集到的資料整理好，還有幾分期刊的研究報告今晚得解決掉……
過了好一會，耿懷元抬起頭，發(fā)現(xiàn)凌子韻正瞅著他，眸里帶笑。
“怎么？你看書還看人？”他調(diào)侃地說。
“你好專心喔，在準備什么？”她走近他，好奇地問道。
“沒什么，工作需要�！本退阏f了她也不懂。
“工作？”她皺眉頭，“你不是下班了？”
看她一臉困惑的模樣，耿懷元笑了笑，“其實醫(yī)生這一行是沒有上下班的，因為我們手上處理的是人命，只要一點點疏失，就有可能會害死病人，所以一定要隨時充實自己，時時接受新知，才能把病人照顧好，醫(yī)生可不是隨便當?shù)��！边@么說她應該可以了解他的意思。
“那這些書你真的都念過了？”不是擺好看的？
耿懷元想了想，“書的價值不是為了證明有沒有讀過，而是用得到；書柜里放那么多書是因為我不知道哪天哪本書可以派上用場。”
凌子韻眨眨眼，其實她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那……我很討厭數(shù)學，是不是可以不用念數(shù)學？反正也用不到�！鄙罾锬男枰么鷶�(shù)啊�！ 安恍小！彼麛蒯斀罔F地說�！ 盀槭裁床恍�？”她沮喪地嘟嘴，數(shù)學很討厭呢。
“因為你還不夠大，無法判斷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哼，又在倚老賣老了。
“誰說的？！我已經(jīng)想好我將來要做什么了。”她信誓旦旦地哦。
“還是不行�！彼χ鴵u頭，看凌子韻一臉不服氣，他多加了一句“有一個方法你可以試試�！�
“什么？”該不會想整她吧？
“拼出你的全力去念數(shù)學．不要給自己借口。如果你能拿到高分，那時候你才有資格判斷你需不需要數(shù)學，是不是真的討厭數(shù)學�！绷枳禹嵲铰牐碱^皺得越緊。就已經(jīng)討厭了，怎么拼全力��？
“好了，我還有事要忙，你別吵我�！惫言獡]揮手，重新埋首公事，可不能為她耽誤今晚的進度。
凌子韻無精打采地走回一旁的沙發(fā)椅坐下，看了眼桌上的數(shù)學課本……還是很討厭，不過就試試吧。
※ ※ ※
耿懷元再度從資料堆里分神時，已是近深夜的十一點多。這么晚了……他起身伸個懶腰，想幫自己泡杯咖啡，驀地想起，對了，凌子韻……轉過頭，他看見凌子韻已經(jīng)橫躺在沙發(fā)上沉沉睡去。
竟然還沒回家。他踱步到她身旁蹲下，望著她紅嫩的小臉，耳邊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睡得可真熟……
“子韻，快起床，你該回家了�！彼祰@口氣，何時他竟淪落到當十七歲少女的保姆？
“嗯……”凌子韻揉了揉惺忪的雙眸，嚶嚀一聲，手臂攬上他的脖子，“別吵啦，我要睡覺……”
她當他是太監(jiān)，雖說不碰未成年是他的原則，但此刻……柔軟粉嫩的嬌軀正緊纏著他、鼻里竄進少女獨有的清新氣息……耿懷元咽口水……＿．
“凌子韻，你快起來！”顧不得憐香惜玉了。他用力搖晃她的身子，絕不能為了她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得趕緊擺脫她�！耙呀�(jīng)十二點了！”
凌子韻皺著眉頭，眨眨眼睛，喃喃地說，“十二點……”突然她驚醒喊道：“十二點！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晚回家！”才剛喊完，她頓時發(fā)現(xiàn)在她眼前的不是她爸爸，是耿懷元……她猶有余悸地摸摸胸口，噘嘴埋怨地說．“元元，你不要嚇我嘛�！币粫r竟忘了她爸爸還在大陸呢。
嚇她？他才被她嚇死了！“快回去，”他繃緊臉說：“你家菲傭一定急死了�！币桥苋缶蛻K了。
凌子韻伸個大懶腰，悠哉地說：“睡得好舒服，數(shù)學果然是最好的催眠曲。”她朝耿懷元笑道：“元元，如果你睡不著，我可以借你我的數(shù)學老師上課的錄音帶喔。”
免了，他只怕睡不夠�！岸嘀x你的雞婆�！彼杆賻退褞妆緯M書包里，邊將她推出書房。
“嗯，要用什么方法堵住阿頓的嘴呢……”凌子韻一點也不在意耿懷元趕她走，只想著要怎么阻止她家菲傭跟她爸爸打報告。
“好了，晚安，拜拜�！辈耪f出口，耿懷元就懊悔，他拜什么拜啊！
“元元，我今天很高興喔，”邊穿鞋子，凌子韻笑吟吟地說，背起書包，臨走前她不忘說一句：“明天見�！�
午夜十二點整，十七歲的美少女總算離開他家了。
明天見……耿懷元突然覺得他不需要泡咖啡了，他今晚一定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