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xué)們皆未貿(mào)然詢問于震麒太私人的問題，確切地把握了點到為止的大原則。
但在一群久未曾見面的老同學(xué)和他們的家人朋友面前，于震麒仍是十分局促的。
反倒是一直緊跟在他身旁的蝴蝶，表現(xiàn)得落落大方，臉上一直掛著微笑，這使得眾人對她的好奇一時又蓋過了對于震麒的。
“她只吃蔬果沙拉耶。”
“難怪身材那么苗條。”
“嗯，臉蛋也沒得挑剔，可是你不覺得她看起來有點……不正經(jīng)？”
“不正經(jīng)？你的意思是……”
“你沒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放電嗎？對每個人都笑，對男人尤其笑得嫵媚，偏偏說起話來又故作可愛。我覺得有點惡心。”
兩個女人的對話聲壓得很低，但蝴蝶因為早察覺出不少女性對她投過來的審視目光，故而有意地將各角落的對話過濾一次，于是她們的對話也被她吸進(jìn)耳里。
她確信她們討論的對象是自己。于震麒自然不會發(fā)現(xiàn)她“耍”了花樣，可她自己卻后悔了，因為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討論她，或她和于震麒的關(guān)系，然而大部分的話都在貶損她。
她忽覺無助，抬眼梭巡，只見于震麒正大啖美食，仿佛遇上了不可多得的吃葷機(jī)會，根本忘了她的存在。
她就這么端著盤子等待，終于等到他從同學(xué)堆里鉆了出來，走向她。
“你怎么了？”
同學(xué)開始對他詰問，他于是躲開。原想過來陪她一起窩在角落里，怎料看見個淚人兒。
“看見我們吃……動物，害你難過了是不是？”他問得關(guān)切，還立刻在她身旁坐下。
“還有比這個更令我難過的事�！睘槊夂λ麃G臉，她趕緊抹去一臉的淚，吸了吸鼻才道：“你的同學(xué)和朋友并不喜歡我。我……我做錯什么了嗎？”
不知是否出于一種責(zé)任感，他輕聲安慰道：“別太敏感了，人家喜不喜歡你也不重要，何必為此掉眼淚呢？何況，你到目前為止，并沒做錯什么，你甚至沒阻止我吃葷菜�！�
語罷，他還給了個微笑，這鼓舞了她。
“你是說，我今天沒有害你不快樂？”
“嗯。”
她決定原諒那些人。
魯臺生的聲音透過麥克風(fēng)響了起來，終止了兩人的相互凝視，也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來他是要宣布余興節(jié)目開始。
接下來不外是獨唱、合唱，歌聲不絕于耳。眾人興致高昂之余，起哄的本性也發(fā)作了。
大家欲拱于震麒出來獻(xiàn)聲。
他猶豫十分，壓根沒料到還有這一套。
蝴蝶上前取下麥克風(fēng)，說她愿意代于震麒表演。
男士們叫好聲不斷。
“唱首什么歌？”
“我不唱歌，那個一點也不稀奇�！�
對她挺身而出的感激，一時間被惶恐取代了。于震麒立刻朝她投去警告的眼神，但似乎是來不及了。
“我要表演的是──魔術(shù)�！彼桃獬莾蓚�不喜歡她的女人眨眼。
掌聲響起，小孩們更雀躍不已。
她朝一個小女孩走去，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小妹妹，你知道你的頸窩里有顆乒乓球嗎？”
小女孩迷惑不解地看著她將手伸進(jìn)自己的領(lǐng)口。手離開她的身體時，她吃驚地張大了嘴。
蝴蝶將手中的乒乓球交給小女孩，然后走向兩眼就快冒煙的于震麒，將嘴附在他耳邊，悄聲道：“你一定看過這種魔術(shù)，所以這不能算是我在�；印！�
不斷的掌聲催著她，他于是只能低回一句：“適可而止�！�
她點點頭，轉(zhuǎn)過身走向一位女士，不客氣地捏了下她的紅唇，女士瞪起怒目之際，眾人只見蝴蝶手上多了塊長長的餅干。
“牛舌餅！很長對不對？這餅吃素的人也能吃！誰要？”
一個男人就近要走了那塊餅。
幾個孩子跟著就大叫出聲，因為他們剛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的杯子突然魔幻般冒起煙來，汽水不見了，杯子里只有糖果。
“來點高難度的好嗎？”有人高喊出聲，“表演一下脫逃術(shù)！”
脫逃術(shù)？這個她在電視上看過。蝴蝶認(rèn)為那一點都不困難。
只見她高舉右手，轉(zhuǎn)了兩下，一捆繩索落在她手臂上。
“誰出個力將我綁在椅子上？”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環(huán)視眾人而問。
長舌婦立刻步向她，但被好幾個男士擋下，都說他們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我來綁！”
蝴蝶很樂意由大吼著竄出的于震麒執(zhí)行捆綁的任務(wù)，于是把整捆繩索交給他。
她很快就被密密實實地綁在椅子上。
“震麒，你捆得太緊了吧，不怕她逃不掉嗎？”有人擔(dān)心蝴蝶下不了臺，當(dāng)場出丑。
他不作聲，兩眼仍盯著她不放。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搶先一步，只為不讓別人有機(jī)會在綁她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碰到她。
“阿姨加油！阿姨加油！”童聲陣陣，為她打氣。
“哇，我猜我是逃不掉了。”她掙扎動了兩下，模仿魔術(shù)師制造緊張氣氛的口吻�？粗^眾，她又問：“有誰愿意幫我解開繩結(jié)嗎？”
從她的擠眉弄眼中，大家知道她在開玩笑，但他們卻不認(rèn)為她能脫逃成功，因為她的雙臂根本不能動彈。
“既然沒有人愿意出手相救，那就請你們在我數(shù)一到三的時候，把眼睛閉上，好嗎？”
每個人都重重點頭，除了于震麒。
“一、二、三。好了，把眼睛張開吧！”
沒閉眼的還有幾個女人，但她們?nèi)钥床怀鏊窃趺醋尷K子落地的，只見她用力震了下雙肩，繩索就離開了她。
“請各位不要吝嗇給我掌聲好嗎？”
目瞪口呆的眾人這才鼓掌，表情仍滿是迷惘。
“阿姨，你會不會表演把人切成兩半？”意猶未盡的孩子們紛紛圍住她。
“你希望誰被切成兩半？”她笑問那個一臉期盼的孩子。
“我爸爸！他對我好兇！”
她笑得更開了。
“真對不起，阿姨不切人�！�
眾人皆笑，唯獨于震麒不高興。他一點也不愿見她成為人群中的焦點。拉開兩個孩子，他把她拉到自己身旁來。
“玩夠了沒？你是不是太愛出鋒頭了點？”
她來不及說什么，只聽長舌婦道：“震麒呀，我建議你不要再聘她當(dāng)助理了，她的雜耍功夫這么了得，要是當(dāng)個專業(yè)魔術(shù)師，收入可比個小助理多多了。女魔術(shù)師不多，她又長得一副萬人迷的模樣，功成名就指日可待，你別耽誤了她才好。如果她現(xiàn)在要收小費的話，我相信男士們絕對會很慷慨的�！�
長舌婦的話里不無對蝴蝶的鄙視，成人們都聽得出來，氣氛變得十分尷尬。
“你……”
于震麒一時應(yīng)對不過來，才出聲就被蝴蝶牽起只手，只見她對長舌婦道：“我除了會這些雜耍之外，還會催眠術(shù)，我立刻就能表演給每個人看。你注意喔，我催眠的速度很快，只要我數(shù)到三，你就會睡著；你醒來之后，他們會告訴你，你睡了半小時�！�
接著她轉(zhuǎn)頭看著于震麒，用對待自己人的口吻道：“我們走�！�
他早就想走了，于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拉著就走，除了丟給長舌婦一個不跟她一般見識的眼神之外，沒跟誰說再見。
“一、二、三�！�
蝴蝶到了門口才回頭瞪著長舌婦數(shù)數(shù)。
※ ※ ※
“拿鑰匙出來開門啊，你在發(fā)什么呆？”
于震麒停在大門前好一會兒都沒動作，蝴蝶于是出聲。
他的思緒尚處于氣憤之中──蝴蝶受人羞辱，但還以對方顏色的人竟是她自己。
“快開門啊，如果按鈴的話，于家媽媽或爸爸就得出來開門，你好意思麻煩他們嗎？”
他苦笑，“你為什么不干脆變個魔術(shù)，直接把我們變進(jìn)門內(nèi)？”
“我不會穿墻術(shù)�！�
“你到底是什么？”
他寧愿她真是個魔術(shù)師，可惜他知道她不是。
“等你跟我結(jié)了婚，我才告訴你�！�
他還是苦笑，“我不是非知道你的來歷不可。”
才覺靠近他一寸，他卻立刻又將她推開一丈遠(yuǎn)，一句話將她前不久所受的委屈全挑了出來。
她忍不住淚，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脆弱的樣子。轉(zhuǎn)過身，她大步跑開。
望著那逐漸遠(yuǎn)離的背影，他努力說服自己：就讓她從此消失吧。
說服力不夠。重嘆一聲，他追上去。
她停在一片草地上，春天的夕陽安撫著她的憂傷。她埋頭在膝上，不知哪飛來一只麻雀，棲在她的肩頭。
眼前的景象對他而言，像是一幅充滿夢幻的粉彩畫。
緩緩朝她靠去，他于是也在畫中。
“下午的聚會上，我應(yīng)該為你說幾句話，可是我卻沒那么做。你是為了這個理由才生氣的嗎？如果是，請你原諒我。”
她抬起頭，臉上已無淚痕，有的只是一片寧靜。
“你已經(jīng)得到我的原諒了�！�
他回個感激的笑。
“謝謝你，不過我還沒原諒自己。雖然我的工作室很小，可是身為一個雇主，我不該在自己唯一的員工遭人嘲諷之際，一聲都不吭。”停了停，他又說：“蝴蝶，我不配當(dāng)你的老板�！�
“老板言重了�！彼纹ざ鋸埖鼗卦�，惹得他也跟著笑。
一會兒，是她先恢復(fù)平靜的音容，道：“我看得見絢爛的晚霞，聽得見蟲鳴鳥叫，感覺得到輕拂過臉頰的春風(fēng)……”一頓，她凝神望著他�！霸偌由夏銊偛耪f的那些話，我還有什么好氣的？我一直希望使你快樂起來，但是如果連我自己都不快樂了，又怎能使你快樂？”
他在她眼底看見一束純?nèi)粷M足的光，在她唇邊看見了盎然笑意。
“你愿意吻我一下嗎？”她發(fā)現(xiàn)他的眼底只有感動，沒有吃掉她的渴望，“我不是要你給我能量，我只想要你的吻，只是吻而已�！�
她并未因提出這種要求感到害羞，但他仍看見她臉上泛著紅暈。
毫不猶豫地，他的臉緩緩朝她的靠近，當(dāng)唇印在她臉頰上時，她高噘的嘴因為沒接到吻而揚起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而隨后發(fā)出的輕笑聲則被他堵住了。
他決定學(xué)她把眼閉上，好好地享受一次快樂的經(jīng)驗，在一幅名為“春天”的粉彩畫里和蝴蝶親吻。
※ ※ ※
西裝革履的兩名男士再度光臨工作室。
由于蝴蝶不厭其煩地洗腦，于震麒這回總算認(rèn)真地與來人洽談了一番。
“震麒，出了什么事��？”
她送走客人，回辦公室一看，只見他懶洋洋地半躺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出神，于是不安地上前一問。
“我好像得到了個很好的機(jī)會。”他夢游似地轉(zhuǎn)頭看她。
“真的？”她放下心，“他們要你做什么？”
“他們是一家工程研究公司的代表，說對我目前正在測試的新玩意很感興趣�！�
“就是你一直還沒完成的那個？”
“嗯。他們希望我能替他們工作，進(jìn)行各種可能的開發(fā)，目標(biāo)是希望能在兩年內(nèi)把它開發(fā)成商業(yè)化產(chǎn)品。”
聽起來好像他是個曠世奇才，她不禁露出敬佩的眼神。
“可是你說過不想替別人工作的�！�
“我是不想浪費時間去做那些無聊的事，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出錢，請我繼續(xù)做我正在做的這件事，那倒是可以。”
“可是你還說過你做的那個東西就快好了�！彼粺o取笑地接著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只需要一個鐘頭，雖然事實早已證明一個鐘頭是不夠的，不過也不至于要用兩年的時間吧，老板�！�
“如果從測試的意義上來看，我很快就能將它完成，但是如果我再花個一年以上的時間，就有可能把它發(fā)展成更優(yōu)秀的軟體。”
她才聽懂一半，但新的疑慮已出現(xiàn)。
“震麒，你有辦法跟別人一起工作嗎？”
他一愕。
“你不怕去了那家公司之后會吃虧？”
“我會吃虧？”他更不解了。
“當(dāng)然！”她噘了下嘴，又道：“你根本不善與人相處，我猜要不了一個月的時間，公司里對你心懷不滿的同事就算不在背后戳你，你自己也會跳樓�！�
“你……”他懂了，卻氣得一時啞口，好片刻過去才說：“我又不必參與人事管理的工作，只要一個人坐在僻靜的辦公室里做研究就好�！�
帶著些微心虛，他回身坐正，兩眼又盯上螢?zāi)�，心想她的確愈來愈了解自己。
她決定提前下班，反正工作室就快關(guān)門大吉。
※ ※ ※
兩天后，蝴蝶自作主張地在電話中代于震麒應(yīng)允了一項邀約。
工程研究開發(fā)公司大老板的秘書來電，說是大老板將于下個月的第一個周末，在家中舉行一個聚會，而于震麒也在受邀行列。
“謝謝貴公司的誠摯邀請，于先生一定準(zhǔn)時赴約。”蝴蝶跟著就問：“請問，他只能一個人去嗎？”
“如果于先生已婚，我們非常歡迎他攜夫人一同前往。我還在列受邀名冊，如果你現(xiàn)在就可以給我于夫人的名字，那我就一起列在名冊上，寄到貴工作室的邀請函上將有于夫人的名字�！�
“我就是于夫人，”蝴蝶認(rèn)為機(jī)不可失，決定先斬后奏，“請你記一下，我叫蝴蝶。”
“古月胡嗎？哪個ㄉㄧㄝˊ？”
“不是古月胡。就是蝴蝶、蜜蜂那個蝴蝶�！�
對方好久沒出聲。
“好了嗎？”她急問。
“好了，于夫人再見。”
※ ※ ※
“蝴蝶，你怎么不吃了？有心事��？還是哪里不舒服？”
如今于家三口已習(xí)慣了一桌素食，可這頓晚餐，蝴蝶反而沒了食欲，因為她很惶恐。
于太太這一問，教其他兩人也抬眼看她。
“我……想給你們看樣?xùn)|西，可是又怕你們看了之后會……會……”
她的欲語還休使得于震麒也沒了胃口，唯恐她又想�；印＠习謱㈩^上的日漸茂盛歸功于吃素的緣故，他只暗忖著那定是蝴蝶變的把戲，卻是不敢對任何人提起。
“那就別給我們看了，吃你的飯就好�！彼⒖坛雎暰�。
“你未來大老板寄來的邀請函你也不看嗎？”
“邀請函？什么邀請函？”三個人同聲問道。
“你們等我一下，我上樓去拿�！�
邀請函兩天前就寄到工作室了，她“暗杠”到此刻才等到機(jī)會將它公開，打的主意不外是──有于家爸媽在場，于震麒也許不會殺死她。
“你先過目吧。”
于震麒心懷忐忑地打開邀請函，一看就變了臉色，氣得只能以兩眼瞪她，說不出話來。
她深深垂首。于太太從兒子手中取走邀請函，夫婦倆看過之后也傻了眼。
“這……”
“這一定是她搞的鬼！”他拍桌站了起身，一手指著蝴蝶心虛的臉，“人家為什么會在上面寫你的名字？于夫人？我沒結(jié)婚，哪來的夫人？”
他吼一句，她就縮一下脖子，皺一下眉。
“蝴蝶，真是你跟人家說了什么嗎？”于太太沉住氣問她。
她點點頭，“我這么做是有理由的，請于家爸媽先別生氣，聽聽我的解釋好嗎？”
“說吧�！庇谙壬馈�
“我這么做是想讓震麒未來的老板和同事覺得他成熟穩(wěn)重又好相處，想讓他的人緣好一點�！�
“你在胡說些什么？我結(jié)婚與否跟人緣有什么關(guān)系？你根本就居心叵測！”
“我這么做的確還為了另一個理由，那就是──我想跟你結(jié)婚�！�
“你……”一屁股坐下，他只回應(yīng)道：“聚會我不去了，那個工作我也不要了！”
“那怎么行！”于先生說話了，“蝴蝶這么做的確有欠考慮，但她的出發(fā)點是善意的。你離群索居了這么久，個性是不太隨和，我們自家人可能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可是外人卻不一定這么想�！鳖D了下，他又語重心長地道：“都說成家立業(yè)，你在立業(yè)前先成個家倒無不可。”
“我不能為了工作理想而結(jié)婚�！�
“震麒，你怎么能出爾反爾呢？一下答應(yīng)人家，一下又說不去。那個工作很符合你的理想，不是嗎？”于太太也急。
“我若是這么結(jié)了婚，那才叫荒唐！”
“別這么理直氣壯�！庇谔J(rèn)為在這節(jié)骨眼上，不得不提出一直沒敢對兒子追究的事，“我親眼看過你吻蝴蝶。”
“媽，我會吻她，是因為……”怎么解釋才好？說什么都不能取信于人。“因為我著了她的道！”
“聽起來，你是愛上蝴蝶了嘛�！�
“不是！”他怎么會愛上她呢？“媽，你不能這么逼我，要不……我現(xiàn)在就上街去吻別人給你看！”
兒子的急切樣教于太太噗哧一笑。
“我不認(rèn)為自己的兒子有那么大的色膽�！�
“媽……”
“好了好了，這事就先擱著，”于先生打圓場，“最后結(jié)果就讓震麒自己決定吧�！彼又涂粗�，道：“你別打如意算盤，逼兒子成家。你我就繼續(xù)過這種日子有什么不好的？這些年來，我們不一直也活得挺自在的，你別把他逼急了，逼急了他就該恨你嘍！”
最后，他看著一直靜立一旁的蝴蝶，尷尬地說了聲：“沒什么事，吃飯吧�！�
※ ※ ※
“震麒，對不起�！�
蝴蝶對自己在飯桌上制造出的陰霾后悔不已。晚間，她到他房里來道歉。
“我明天就打電話給那個秘書，要她重新寄張邀請函過來，你千萬別再生我的氣，我不希望看見你不快樂的樣子。”
他沒抬眼，也沒什么表情，但他開口了，低低的聲音傳進(jìn)她耳里。
“結(jié)婚就結(jié)婚吧，也許我沒有其他選擇�！辈徽摳l，遲早他都得結(jié)婚。
“震麒？”她緩緩掉過頭，不敢置信地朝他走近一些，“你再說一遍，我怕自己聽錯了，我好像聽見你說……”
“我愿意跟你結(jié)婚�！�